可他偏要这博爱的神,为他停留。
宁绥说完,晃了晃脑袋:“好吧,我说实话,其实这些都是我从古籍上看来的,算不上我的功劳,比起我,我认为,做出改良版水车实物的方大人,更该得到赏赐。”
像一只摇头晃脑,做好事不留名的小鸟。
“臣不敢当,臣只是根据宁大人的想法做出了实物,如果没有宁大人告诉臣该怎么做,再给臣二十年,臣也不可能做出这般完美的水车。”
方大人上前一步,拱手。
正是因为对这方面有兴趣,有研究,他更清楚,宁绥改良的水车有多精妙,许多地方是他从没考虑过的。
“臣以为,最大功劳不该在臣,而该在宁大人。”
“你们倒是推诿上了。”裴恹冷然看他一眼。
“陛下恕罪!”方大人惶恐请罪,“臣……”
好端端的吓人做什么?
看把方大人吓成什么样了?
宁绥拽了拽裴恹袖子,小小声道:“陛下。”
“好了,”裴恹开口,“制造出改良水车是大功一件,朕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治你们的罪,也不会小气到只赏赐一人。”
“既然是你们二人做出来的,便由你们二人一起向全国推行吧。”
宁绥睁大眼睛,指指自己:“我也要?!”
“可我是起居郎,不方便做这些吧?”宁绥的工作虽然不繁重,可他需要一天到晚待在皇宫,裴恹在哪他在哪,哪有时间推行新水车?
他做不到把一个人掰开成两个人用啊!
裴恹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心情颇好地点头:“朕每日给你半天假,你来工部,和方雁归共事。”
说完,裴恹看向方雁归:“方爱卿,宁卿朕便交给你了。”
宁绥晴天霹雳。
不是吧,他怎么猝不及防打上第二份工了???
方雁归心中一凛,抬头对上帝王深邃的眼,心中某个想法逐渐明晰。
他双手抱拳,郑重回答:“臣,遵旨。”
陛下在给宁绥铺路。
改良水车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做好了,名声有了,威望有了,加上最不缺的帝宠,宁大人未来的仕途,不可估量。
宁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两人,好像在进行一些他看不懂的加密通话。
“陛下为什么要让我去工部啊?”宁绥想不通,绕在裴恹身边走来走去。
裴恹不受他影响,径直往前走:“你提出的设想,不想看到成果吗?”
“爱卿应当知道,一件事从提出到落实,中间可能出现无数变故,朕希望,爱卿能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身去感受,这对宁宁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既是君对臣,也是帝王私心。
宁绥接到了圣旨,起居郎官位不变,他加任了工部员外郎。
官职不算高,却是能接触实权的。
好在,裴恹给了特令,他不需要天天去工部,只需要在水车一事需要他时过去就行。
朝臣知道皇帝给他这个官职是为了方便新水车推行,没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西戎进犯一事上。
上次裴恹说有派去边境的人选,几天过去,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有些人又坐不住了。
直到第七天,帝王下令,命靖国公世子霍修珣带军北上,支援边境。
宁绥收到了霍修珣的告别。
“我要走了。”霍修珣换上了代表靖国公世子身份的衣服,通身贵气,神态肃穆,和宁绥认识的小一一点都不像。
“哦,”宁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祝你凯旋。”
“如果我打败西戎,将西戎首领头颅带回来,你能原谅我吗?”霍修珣低下头,收敛周身气势,变回宁绥所熟悉的小一,“娘。”
“你怎么越叫越熟练了?!”离别的伤感顿时被冲散了,宁绥无语,“你要是实在想叫,叫爹好了。”
“那不行,”霍修珣歪着头,认真看他,“我有弑爹嫌疑,叫爹不吉利。”
宁绥:“……你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娘又不是坏人,”霍修珣眨眨眼,“娘会告密吗?”
“我连你爹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告密?”宁绥推开他,“好了好了,你这么大个人了,不要动不动就卖萌。”
霍修珣是密诏入京,需要在大军出发前,与大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