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我就是觉得,真情挺可贵的。】
【而且,这人平民出身,行事端正磊落,不属于世家,说不定以后能成裴恹的可用之臣。】
【世家在官场的占比太大了,我们得抓紧扶持自己人才行。】
【说起来,裴恹从一无所有登基,能和在与世家的抗衡中不落下风,真的太强悍了。】
越是深入大启权势中心,宁绥越能感觉到,在世家的层层围剿中,裴恹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不知道裴恹会不会网开一面。】
许久,裴恹终于开口:“既然宁卿说了,魏岳嵩,你下去准备吧。”
魏岳嵩不可置信抬头:“谢陛下成全!”
目送魏岳嵩离开,宁绥没骨头一般窝进椅子里。
正襟危坐也是很累人的。
“爱卿很欣赏魏岳嵩?”
语意不明的声音传来,宁绥一下子坐直身体。
错觉吗?
怎么感觉裴恹语气不对?
宁绥挠了挠下巴,小心观察裴恹表情。
依然冷着脸,依然面无表情。
但宁绥知道,裴恹这会儿情绪不佳。
为什么?
因为他给魏岳嵩求情了?
不会觉得他私结党羽吧?
这可不兴怀疑啊!
宁绥滋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裴恹面前:“臣都不认识他,哪来的欣赏不欣赏?”
宁绥故意拖长了声音,抓住裴恹垂下来的衣袍,看起来分外委屈:“臣冤枉啊——”
裴恹低头看他。
少年眼尾下撇,嘴巴微微嘟起,一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好难过”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可怜。
裴恹抚了抚他的脸:“好可怜。”
宁绥:?
宁绥快装不下去了。
使劲挤了两滴眼泪,期期艾艾:“陛下……”
眼角的泪水被擦去。
裴恹的手很大,几乎能盖住宁绥整张脸,他看着趴在自己腿边、眼中泪珠将落未落的少年,心中像被一把羽毛轻轻扫过。
掌心挪动,属于少年的体温将他冰凉的手焐热,那热意从掌心一路蔓延,直入心底。
整颗心变得又滚又烫。
好可怜。
好可爱。
好想……
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大半张脸被他的手覆盖,好似他轻松便可掌控这个人。
眼睛好漂亮。
将落未落的泪珠点缀其上,含着泪水的眼睛更清透更惑人了。
好想……
让这双眼睛流出更多眼泪。
让这双眼睛只能看着自己,落泪。
裴恹眸中掀起了一场无人看见的海啸。
宁绥皮肤很嫩,被指腹大力摩挲过的地方,浮现一道道红痕。
宁绥仰头,看着裴恹的脸越来越近。
那双本就漆黑的眼瞳,如同刮起飓风的深海,海浪汹涌翻滚,说不出的危险。
明明脸上是属于人类的手,恍惚中,宁绥觉得,有一条庞大漆黑的蛇从小腿一点点蜿蜒爬上他的身躯,将他紧紧缠绕。
巨蛇吐着信子,在他脸上轻轻划过,似在品尝他的味道,它注视着他,更像在寻找适合下嘴的位置。
宁绥打了个哆嗦。
身体不自觉战栗,一只手握住覆在自己脸上的手的手腕。
连声音都有些抖了。
“陛下……”
“害怕?”
裴恹的声音又低又沉,穿透耳膜,刺入心脏,像是一把鼓槌,在宁绥心头不轻不重敲了下。
“不,不怕。”
只是感觉很奇怪。
有种被巨蛇盯上,随时被吞吃入腹的惊悚感。
但他又知道,裴恹不会伤他。
身体的战栗不受控制,宁绥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脸,呼吸都快停滞了。
脸越来越热。
“为什么要给魏岳嵩说话?”
裴恹盯着他,执拗等待一个答案。
敢情您突然发疯是为了这事吗?
宁绥简直无语。
另一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