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的,陛下别想蒙混过关。”
“好,都听宁宁的。”
宁绥开始督促裴恹上药。
他看不见,便让曹公公进来,坐在床头,望着两人的方向,下巴点了点:“曹公公,陈太医送来的药在那边,你代替我看陛下上药。”
曹公公“哎”了一声,欣喜应下。
每日看陛下折磨自己,作为跟在裴恹身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艰险走到现在的老人,曹公公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裴恹说一不二惯了,连陈太医的话都不听,更遑论他们?
幸好,现在来了个能治住皇帝的。
曹公公恭敬拿了药,递到皇帝面前:“陛下,请上药。”
裴恹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药瓶,再看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喜色的曹公公,故意板起一张脸。
曹公公壮着胆子把药瓶往前递了递,小声道:“陛下不好好养伤,宁大人会难过的。”
“你们倒是会拿捏朕。”
曹公公笑道:“是陛下在意宁大人,宁大人也在意陛下,陛下才能被拿捏。”
裴恹接过药瓶,给自己涂药。
给自己上药的过程比给宁绥上药粗暴多了,一大坨药膏随意抹在伤口上,也不管伤口有没有因为上药力气太大裂开,三两下涂完:“好了。”
哪有这么上药的。
曹公公欲言又止。
裴恹瞥他一眼。
曹公公咽下准备告状的话。
凡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上药结束,天色已经很晚了,宁绥窝在被子里迷迷瞪瞪,等裴恹躺过来,隔着被子拥住他,猛地清醒。
他是不是忘了和裴恹说,不继续睡在一起的事?
“陛下?”隔着被子,宁绥戳了戳裴恹。
不知戳到哪里,裴恹身体一僵。
“怎么了,宁宁?”裴恹撑起身体,虚虚笼罩在宁绥身体上方,观察他的表情,“要喝水吗?”
“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声音低沉,好几次宁绥从黑暗中惊醒,是被这样的声音哄睡的。
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裴恹喜欢自己不是一天两天,因为知道他喜欢自己驱赶他,和用完就丢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裴恹还是因为自己受得伤!
他被人暗害,裴恹自责到一次次撕开自己的伤口,如果他因为裴恹喜欢自己就把人赶走,裴恹会不会更伤心?
宁绥陷入纠结。
况且……
宁绥眨眨眼,感受了一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刚生出的一点勇气缩回心底。
罢了罢了,今天太晚了,先睡觉再说。
“没有不舒服,”宁绥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半张脸,“很晚了,我们睡吧。”
裴恹垂眸,少年被自己的影子完全包围,就好像,他隔着虚空将他抱住一般。
他大概能猜到,宁绥打算说什么。
心思被挑明,裴恹就有一种预感,宁绥可能疏远他,尤其晚上睡觉的时候。
只是好友关系,同塌而眠尚且说得过去,若这名好友抱有其他心思呢?
心再大也不可能放任好友继续和自己睡一起。
裴恹想好了各种说辞,说服宁绥留下自己。
他用目光描摹少年的脸,等待他的再次开口。
烛光跳动,明灭间,少年呼吸渐渐平稳。
裴恹等了许久,直到宁绥睡着。
感受着少年清浅的呼吸,裴恹身体往下沉:“宁宁怎么总是这般心软?”
“如此心软,朕如何舍得放手?”
“若是被其他什么人骗了去,朕该如何?”
撩起少年一缕垂在颈侧的头发,裴恹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宁宁。
宁宁。
你该高坐云端,是朕心存妄念,将你拉入红尘。
即使知道朕对你怀有不敬心思,你依然担心朕的身体,你是在意朕的,对么?
理智在奔涌的感情下,溃不成军。
裴恹眸色越来越深。
他的宁绥,只能是他的。
心爱之人在怀,全副心神依赖自己,偶尔还会因为贪恋温暖滚进自己怀中,睡姿确实不太好,蹭来蹭去的,裴恹好几次被蹭出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