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当一个人因这场奇怪的病死去,当大面积的人被传染,当玉城知府没有任何作为时,这座城镇注定要面临一场惨烈浩劫。】
瘟疫并非小事,从瘟疫泛滥之地出来的人,身上极有可能带了病毒,宁绥不敢耽误,当即带着拦车之人去了一处远离人群的独立院子。
“我一路都有避开人,没和任何人有接触。”
拦车的是个女子,她告诉宁绥,自己叫任珊,家里经营一家医馆,是来医馆蹲守的一名衙役,不忍百姓被活活烧死,将探听到的秘密悄悄告诉她父亲,她在父亲和衙役的掩护下,历经千辛万苦逃出那座快要死去的城镇,她不敢停下,换了好几匹马,直奔皇城。
她知道瘟疫传人,尽管自己身上没出现任何染上瘟疫的预兆,也不敢靠近人群,若因为她,给其他地方带来灾难,她才真的罪该万死。
陈太医来了。
来的路上,他被告知这边发生的事。
他做了一些防护。
早些年,他经历过许多,知道在瘟疫发生的地方,该怎么防护,加上宁绥担心瘟疫爆发,前段时间透露了许多现代防护方法,陈太医结合改良,现在大启又有酒精可以消毒,比起从前,接触病患时被传染的几率减少许多。
陈太医用药水浸过的布蒙住口鼻,先是给任珊把了脉,再仔细询问她,玉城爆发的瘟疫是什么症状。
任珊医馆出身,对这方面有一定研究,逃出玉城前,她父亲也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记录交给她,带出来。
“知府很怕感染,我出城前,听到消息,他准备把玉城中医术高明的大夫都聚在一起,专门为他看病。”
“他要确保自己在离开时,是健康的。”
“我父亲的一位旧友在知府府上当差,他偷偷给我父亲透露消息,让我父亲有门路就快点离开,我父亲不肯。”
任家医馆在玉城是一家很大的医馆,若任珊父亲离开,必定会引起知府警觉,任珊父亲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能走。
“我父亲有偷偷给那些染上瘟疫的人送药,但是,没什么用。”
任珊抹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求助之人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求助会不会得到回应,她早已走投无路,她只能赌一把。
赶往京城的路上,即使她有意远离了人群,她还是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
她看到了即使遭受天灾脸上仍带着希望的百姓,她看到了有序安置人群的官兵,她看到了……
她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让她心中生出期盼,朝廷没有放弃他们,天灾面前,每个人都在努力,只要到了京城,她一定能救下玉城。
这股信念支撑着她,再苦再累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来到京城,她看到了和玉城完全不一样的景象,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谈论着朝中官员为灾区捐钱的事,他们计划着,自己能不能也尽尽心意。
原来,当官的也是有一心为民的。
原来,世上的官员不全是玉城知府那样的。
她听说了方大人等人的事迹,才知晓,官员不是高高在上,他们也会和百姓同甘共苦。
她心中的希冀放大到极致。
她想,有这些百姓口中的好官,玉城可以得救的吧?
可现在的她太狼狈了,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在人少之处等待。
许是上天眷顾她的不易,她第一天就等到了。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拦下的,是素有美名的宁大人的马车,而她想要求助的皇帝陛下,正坐在马车上。
裴恹派玄鳞卫连夜赶往玉城。
消息传来,帝王震怒,当即下令彻查,并命派遣太医前往支援。
“朕倒不知,竟有人阳奉阴违至此!”
百官噤若寒蝉。
他们也没想到,会有地方官这么大胆,管辖地出现瘟疫不上报不说,还想着放火烧城。
他是疯了吗?
谁给他的胆子?!
大家一起忙碌这么久,好不容易一切都在往好方向走,突然冒出个拖后腿的,没人受得了。
“陛下,此事必须严惩!”
“臣附议!”
“臣附议!”
这场特大洪水,他们出了钱,出了力,决不允许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难得的,百官声音如此一致。
裴恹站在上方,看群臣情绪激扬,看他们义愤填膺,心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