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昼夜赶路,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抵达玉城。
玉城的天,始终是阴沉的,好似昭示着这座城镇的不详命运。
城门紧闭。
城内,知府一直躲在自己府上,四周围了无数官兵,这一天,围在府邸外围的官兵少了很多,因为知府下令放火烧城的秘密被人捅出去了。
愤怒的百姓冲到知府府上,想讨个公道,却被官兵驱赶,他们生了病,体力不支,拿围成铁桶的知府府没办法,他们不想死,他们想逃。
当一个人逃到城门,试图出城被拦,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大多数人身上流着脓水,他们挤攘着、哭叫着往外涌。
“绑起来!把他们绑起来!”
“知府那边的贱民已经绑好了!”
“快点,再快点!”
不论是试图逃离的百姓,还是藏在家中的,有一个算一个,被粗暴的士兵拉出来,绑在一起。
脏乱的城镇中,架起无数火堆。
守在两侧的士兵手中举着火把,在他们之前,有一个全身包裹在白袍里的怪人。
怪人望了眼天色。
“时间到,点火!”
“不要——”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我不想死!”
“爹,娘,救我!!!”
“呜呜呜!”
哭声、求救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火把高高扬起。
即将落下的一刻,紧闭的城门被外力轰开。
一支利箭从城门口射来,射中高举火把之人的手。
“啊!!!!”
被射中的官兵发出一声惨叫。
被绑起来的百姓下意识朝利箭射来方向看去。
恰逢乌云散开,耀眼的金色阳光从云层间隙洒下,不偏不倚笼罩住马背上单手持弓的青年。
恍如神明降临。
宁绥身后,是整齐划一、面覆防护白布的军队。
他们高坐马背,像一支沉默的守护队伍,拱卫在宁绥周围。
更远一些,是太医、大夫们乘坐的马车。
城门打开前,没有人想象到,轰开紧闭的城门,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面黄肌瘦满身脓疮的百姓被捆缚在木架上,周围架起高高火堆,四周围满高举火把的地方官兵,仿佛在举行什么不为人知的恶毒仪式。
宁绥射下第一人手中的火把,紧接着,继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箭,都精准射中准备点燃火堆的官兵。
霍修珣紧随其后,拉满弓弦,他身后,无数士兵抬臂、拉弓。
“你们是谁?!”留守的人惊惧不定看着城外一行人。
宁绥放下弓箭,举起临行前裴恹给他的龙形玉佩:“宁绥,奉陛下之命,前来接管玉城!”
许多年后,当玉城这一批幸存者老去,他们依然津津乐道这一天发生的事。
他们讲与子孙听,一代又一代,传承不休。
宁绥没有说太多话,他知道,经历了前一任管理者残忍对待的百姓这会儿对上面派下来的人是抱有警惕心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人救下来,再将前知府的势力连根拔起。
军队在霍修珣的带领下冲进玉城,犹如神兵天降,轻而易举制服住留守的本地军。
百姓被放下来。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被捆起来,被绑在他们之前绑百姓的地方。
直到被放下来,百姓颤颤巍巍站在地面,仍有种不真实感。
他们,得救了吗?
是神明,救了他们吗?
他们的视线不自觉追随策马而来的青年。
金光相随,一定是神明吧!
今日宁绥穿了身深紫色锦袍,长发由玉簪随意簪在脑后,洒脱又随意,他脸上同样用浸泡了特制药材的白布遮住口鼻,平添一份神秘。
浸泡白布的药材和陈太医带领太医院的太医提前配出来的,用以减少他们被传染的几率。
不知是不是出场太过震撼,百姓意外地配合,宁绥让他们患病的站到一边,与病患接触过但暂时没患病的站在另一边,完全没有接触过病患的,几乎没有。
简单将人群分好,第一步,要找一个新的、相对干净的地方,供这些人居住。
宁绥的目光放在袁冠河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