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男人手指，轻飘飘的。
确实比树枝暖。
小鸟挪挪身体，找了个舒适位置，收起翅膀，蹲下。
暖融融身躯触碰肌肤，裴恹好似感受到一阵阵暖意从手上传来，驱散彻骨的寒意与挥之不去的疼痛。
裴恹艰难坐起，支起披风，为手上的小鸟营造一个简陋的遮蔽风雪环境。
时间缓缓流逝，一人一鸟依偎在漫天风雪中，享受最后时光。
裴恹不是个话多的人，大多数时间很沉默，沉默到，宁绥需要时不时扑腾一下，确定男人还活着。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给裴恹带来安宁。
“你有名字吗？”
裴恹用血水洗干净另一只手，轻柔摸了摸小鸟脑袋。
“叫你‘宁宁’好不好？”
不轻不重的抚摸，小鸟很喜欢，挨过去蹭蹭。
一只柔软小鸟，不偏不倚扑到他身前，落在他掌心，黏人又亲昵，裴恹心中软成一片。
“若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裴恹知道小鸟听不懂，与其说是说给小鸟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他的话突然多了，絮絮叨叨，宁绥知道了他是人间皇帝，知道他受了重伤，可能活不久了。
心中像是下了一场连绵的小雨，雨珠落进湖泊，泛起阵阵酸涩。
小鸟不想这个给予他温暖的人死。
他想养他。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合眼缘的人类，即使受了重伤，也关心自己冷不冷，长得好看，又很温柔。
手好大，鸟可以整个窝在里面，感受人类带着暖意的体温，好舒服。
摸摸也好舒服。
决定了，鸟要救他。
若是一只普通小鸟，肯定很难，但宁绥不是一只普通小鸟，他是一只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小鸟仙。
再差一点点就能渡劫化形了。
宁绥已经堵在这个门槛很久了，一直寻不到化形契机，宁绥能感受到，这个节点快到了。
裴恹的声音渐渐低了，一个没受伤身体健康的人在这样的风雪中尚不能坚持太久，更遑论一个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中毒患者？
裴恹亦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他不惧怕死亡，他早做好迎接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是他遇到小鸟之后。
他好不甘心。
“小鸟，宁宁，我怕是不能给你多久温暖了。”
不知道没了他，会不会有其他人为小鸟遮风避雨，山上这么冷，下了这么大的雪，小鸟能找到食物吗？
“咳咳咳。”
裴恹捂住唇，手中一片温热。
是血。
五脏六腑翻涌疼痛，鲜血从喉间溢出，掌心全是血。
宁绥嗅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啾！”
担忧惊惶的叫声。
手上沾了血，裴恹没办法继续抚摸小鸟，只能用语言安抚：“别怕，小鸟，我这里有一点吃的……”
手臂挪动，受伤的肩膀渗出更多乌黑的血。
裴恹强忍着，没发出疼痛的闷哼。
小鸟被血腥味笼罩了。
他扑扇翅膀，受惊一般从男人手心飞出。
掌心温暖消失，裴恹眼眸黯了黯。
要飞走了吗？
小鸟没有如男人所想般飞走，而是飞到男人受伤肩膀的手臂处，阻止他继续动作。
“啾啾啾！”
受伤了就不要乱动！
好似听到小鸟的责怪，裴恹眸中的黯色消失，用先前捧着小鸟的手小心翼翼抚过来：“小鸟是在担心我吗？”
小鸟严肃点头。
“好乖……”
话到一半，裴恹怔住了。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小鸟继续点头。
轻轻“啾”了一声。
小鸟当然能听懂你的话。
裴恹的心被巨大的不可置信击中了，他觉得上天和他开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玩笑。
他坐拥天下，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遇到了他的小鸟？
他什么也给不了他的小鸟。
他无法认命。
他不愿在这种时候死去，留下他的小鸟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