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闻澈并没有因为他的保证安心,但言尘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再继续追问,只能耐心给他上药。
等上完药,言尘将褪到腰间的中衣穿好,想起杳杳身上有闻澈的神识和记忆,心中不免提起警惕,他不知玉潇发生何事,但杳杳能得闻澈神识庇护,想必是一件大事。
他需要一探究竟。
“对了,那个女鬼的目的尚不清楚,我明天会去玉潇。”言尘边说边起身绕过闻澈走到书案前,上面摆着纸墨笔砚,他提笔写字。
闻澈紧跟其后,看着字迹飘逸的字犯难,他不认识字,也猜不透言尘心思,试探道:“我……可以去吗?”
言尘略微蹙眉,这句话很奇怪,他写信就是告诉仙尊他要带闻澈去玉潇,可是闻澈说的那句话似乎是在请求。
难道是他最近做了太多让闻澈误会的事?才让他如此小心敏感?
不过,好像也是。
言尘停笔,有些茫然地看向闻澈:“我没说不让你去。”
闻澈仰起头,理直气壮道:“你刚才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不好意思,是我表述有问题,”言尘朝他盈盈一笑,“我肯定会带你去,没有你,我根本去不了玉潇。”
闻澈不懂,问他:“你自己有腿,为何不能离开?”
言尘叹了一口气:“无钱寸步难行,我自幼太穷,前几年,一直靠你救济才能活到今天,你懂的,这个世道做什么都要钱,没有银子,我自然无法出远门。”
“啊?”闻澈愣了一瞬,毕竟眼前的人,白衣若雪,雍贵敛华,一丝一线都象征着财富,怎么看,都和穷字不挨边。
但闻澈还是笑了笑,得意地说:“五花马,千金裘,只要有我在,我保证你可以用最快的剑,骑最好的马,穿最贵的衣裳!”
言尘笑着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见自己沾血的衣衫,为难道:“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闻澈好奇道:“什么?”
言尘又叹了一口气:“我的外袍和中衣都脏了,我总不能穿这一身出门,不夜城附近有一家夜市……”
“……你想让我帮你买衣裳?”闻澈警惕地看了看言尘,又看了看桌子上未写完的信,最终将视线定在言尘身上,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言尘,面目惊叹,仿佛听见不可置信的大事。
言尘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不记得我的尺寸,打算用眼睛丈量?”
闻澈缓了缓神,勾了勾唇角,笑道:“当然记得,我去帮你买。”
“嗯。”言尘点了点头,等闻澈离开后,他才提笔写那封没写完的信。
一共两封,第一封,向仙尊汇报山下闹鬼一事,第二封,字体用灵力遮掩,是写给上天庭的,他让天帝查一下最近有哪位神明下凡,以及想找沈神医帮个忙,他将信绑在灵蝶上,当灵蝶飞远后,言尘才去打水烧水,简单擦洗一遍身体。
月亮逐渐倾斜,屋内点燃红蜡,火光燃到蜡尾,在盘子中形成一片蜡花,言尘等待许久,闻澈依旧未归,心中不免提起警惕,沈府离夜市不远,即便徒步而行,也不至于半个时辰不归,更何况闻澈是修士,运用轻功,一步可越出数丈。
言尘隐约觉得不对,忙推门而出,门外是一条长廊,风肆虐吹动,冷得刺骨,他没有看见闻澈,身体莫名发冷,久远的记忆接二连三涌入头脑,言尘倒吸一口气,心中钻出一股寒意,从四肢到手脚都发冷。
一道身影踏着夜风疾驰,言尘沿街寻找,最终是在一家酒肆找到他的,桌上有几壶喝空的酒壶,闻澈酩酊大醉,手臂微屈,脑袋枕在臂弯上睡觉。
店门大开,夜风吹往酒肆,整个房间溢满酒味儿,但屋子里烧着许多火盆,突然进来,浑身腾腾地冒着热气,闻澈修长的脖颈弯成一道弓,从耳侧到脖颈透着红,不知是热的,还是醉的。
言尘心情略微不爽,因为闻澈并非爱酒之人,相反,他很讨厌酒,每次喝酒,都会恶心,只不过言尘教过他一句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那人只有心烦意乱才会饮两口。
他也明白,闻澈格外敏锐、聪慧,尤其擅长观察别人情绪,能通过皮肤、眼神,看穿一个人,已经到了可怕地步。
也正因为太擅长察言观色,闻澈永远比常人更加敏感,从小懂得适可而止,别人不想说的事,他并不会主动问,即便不开心,也不会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在任何人身上,只是杳无声息吞下去,等到第二天,他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