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荡寂静的海中,雪村优似乎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心跳。
稳定。有力。
孤独的心跳声找到了共鸣。如此真实,如此的……让人想要流泪。
他的眼底或许涌出了泪水,但在流出眼眶的下一秒便被融入了海中,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眶能看出他的庆幸——
正如他一直在注视着他那样。
他也在注视着他。
雪村优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迷迷糊糊地朝着来人扯出一个笑容。身体不知从哪儿涌上一股力道,他拼劲全力,握紧了手中的温度。
唯有这个,他不想放手。
紧接着,雪村优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扯着浮向海面。
“小优!”
焦急的呼唤仿若暮色下的一记惊雷,将雪村优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劈醒。鼻腔涌入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但确确实实让他活了过来。
雪优优嘴唇轻微抖动着却无法出声。寒冷和水中长久的挣扎都让他失去了力气,无法说话。
似乎察觉到他此刻糟糕的状态,温暖的身体靠近了他,他被拖着半倚靠在幸村精市的背上,靠着身下人的力道缓缓游向海边。
不知是否是雪村优的错觉,他总觉得此刻幸村精市的身体似乎在发抖。
是冷吗?
担心是自己的身体太冷,雪村优将自己的身体悄悄挪开了点,又被幸村精市反手抓住,还按得更紧了。
月光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而在海岸边,柳莲二拿着毯子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了。
终于挣扎着上岸的两人瘫在沙滩上,柳莲二有条不紊地做着应急处理。他先将救生毯披在二人身上,紧接着拿着手电筒率先检查着雪村优的瞳孔和呼吸。
柳莲二:“小优,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雪村优的视线对焦:“柳前辈……”
“在水里有没有刮伤?有没有磕到碰到?”柳莲二说着用手电筒将少年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发现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还能走吗?”柳莲二紧接着同样检查完幸村精市的情况,看向雪村优。
黑发少年点点头,跟在前辈的身后,垂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向酒店。
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前辈们的表情很严肃,一会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责怪。
“小优先去洗澡。换个衣服来我房间。”
“是……”
感觉要糟。
雪村优洗完澡,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幸村精市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幸村精市似乎也刚洗完澡的模样。深蓝色的发丝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进来吧。”
雪村优进入幸村精市的房间,发现并没有其他人。
“我让柳先去休息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墙上的时钟早已指向12点,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晨训了。
房间里的椅子只有一把。幸村精市让雪村优坐床沿,而他则是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略有些不安的黑发少年。
“说说吧。”
“……我,我就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雪村优小声道。
“然后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海中吗?我可不记得教过你们这样的事情。”
幸村精市语气平和,但落在雪村优的耳中却让他立刻慌张了起来。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一切——自己的梦,焦躁的情绪,和向往着的静谧深海。
他知道这一切都很荒唐,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梦就莫名其妙的大半夜跑到海里呢?
雪村优的头垂得很低很低。他不敢看此刻幸村精市脸上的表情,他怕梦中的那一幕成了真。
如果幸村前辈真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那又该怎么办呢?
那他宁愿回到静谧的深海中。
雪村优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某一刻,空气中充满了令人难受的寂静。
低垂的头只能看得见自己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的双手。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跳的很慢,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漫长的沉默后,雪村优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顶。
和刚刚在海中握住他的手一样温暖,因为常年的网球训练生涯而有些粗糙,抚摸着他的动作仿佛在摸着一只在雨天淋湿的小狗。
或许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