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夜情？”
辉火平静地问道。
“……都不是。”
和自己血缘上的儿子讨论这种事，即便是布鲁斯也难免感到尴尬，他忍住捂脸的冲动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你的母亲是经过猫头鹰法庭残酷训练的利爪预备役，所以她并没有欺骗我的必要，就只是单纯的……我被下了药又蒙住了眼睛，所以看不见她的样子，也完全反抗不了。”
此时的蝙蝠侠从格斗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人类中的最强，但彼时十九岁的布鲁斯·韦恩……虽然说不上是战五渣但也没好到哪去。
“我很抱歉。”
布鲁斯闭了闭眼，拿出了蝙蝠侠的超绝理智将难言的狼狈与羞耻掩饰回去。
“……”
辉火没想到答案竟会是这个，脑中空白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徒劳地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这听起来……并不是你的错。”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安慰。
“谢谢你的安慰。”布鲁斯同样干巴巴地回答，“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都是我后来调查出来的了。”
“那一年，奉法庭之命成功窃取到韦恩血脉的人，也就是你血缘上的母亲，在任务结束之后并没有如掌控者所预想的那样返回利爪的巢穴，反而出人意料地失去了踪迹。”
从那之后，猫头鹰法庭再也没能找到她。
布鲁斯看向辉火。
辉火会意，平静道：“自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在纽约的一家孤儿院中长大的。”
“是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根据我的调查，你的母亲后来隐姓埋名，不断更换身份躲避着法庭的追捕，有一段时间她曾在那家孤儿院里当过老师，应该是为了把你生下来留在那里。”
辉火微微皱眉：“她为什么这么做？”
背叛的代价通常只有死亡，这对任何组织而言都是一样的。
布鲁斯沉默片刻。
他很想告诉辉火，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本能的保护与爱意，所以她不愿将自己唯一的子嗣交给那群怪物，可真相并没有那么温情。
“……她出身于利爪的家族，前十二年只是个普通人，后来因为上面某个人的一念之差，她被选作下一任利爪的候选。”
“从那之后，她的人生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布鲁斯坦诚地看着辉火：“我不认为她的所作所为是全然出于爱意的，即使这样说了你大概也同样不会相信。所以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存在是她这一生里，从被掌控的命运中所能找到的，唯一的反抗以及报复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
是想要报复那些毁掉她一生的仇人么？
辉火理解般点了点头，“那么作为令我降生的回报，我会实现她的愿望，将那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尽数埋葬。”
布鲁斯微微皱了皱眉。
他并不认同辉火话语中无形流露出的对人命的漠视，那让他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刚来到哥谭时的达米安。
但他同样清楚一个人的观念不是靠几句劝说与斥责就能扭转的，更何况，他还没有傲慢到在这种时候以一个迟到了十六年的父亲身份，对辉火摆出说教者的姿态。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低声道：“我很抱歉这些年来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我会尽到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义务。”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有些紧张的，哪怕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就连此时的布鲁斯本人都不能分得清在自己的内心中，眼前的少年究竟更像是他的血脉至亲还是冥王麾下的战士。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把这句话问出来。
“没有这个必要。”
辉火果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你并不亏欠我什么，况且对我来说你的补偿也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出于布鲁斯方才坦诚相告的回报也同样坦诚地说：“我等冥斗士都曾向哈迪斯大人宣誓，要将忠诚献于祂，这份誓言对我们而言是铭刻在灵魂中的印记，所以无论你对我怀有怎样的期望都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即使你确实是我的父亲，只要哈迪斯大人的意志如此，我们之间便只能是敌人。”
“……我无法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