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艰涩,“除非,我成为公爵夫人,至少在法律名义上,为她守住这份基业。或者……”她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年轻的公爵因罪剥夺爵位。那么,作为老公爵的遗孀,就能依据古老的限嗣继承土地规则和信托条款,继续合法持有并管理家族的核心财产。”
语言流畅,逻辑清晰,呼吸平稳。她眼神也并不闪躲,看起来不像在即兴编造谎言。
但是这并不合理。
齐安皱紧眉头:“英国的最低法定结婚年龄是16岁,只需父母或监护人同意。你和公爵订婚多年,如果这场婚姻对巩固各方利益真的如此重要迫切,为什么拖到现在才突然逼迫你?”他脑中快速推演,逻辑链条清晰冷硬,“真正不愿意结婚的,应该是那位公爵才对。他一直拖延,等待你的母亲影响力衰退,等待他自己羽翼丰满,或者等待出现其他变数,让他能顺利摆脱这份婚约,迎娶他真正心仪的人。突然的逼婚,并不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顾澜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londonbridisdown(伦敦桥塌了)”
“什么?”
“去年9月,女王去世了。”她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新王登基,牌局就要重新洗过。查尔斯陛下的行事风格,和他面对的政治格局,都与前代截然不同。一些尘封的旧账,都有了被用来进行政治清算的可能。”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并不难理解。女王的离去,意味着一个维系了数十年的旧秩序与保护伞的消失。那些依附于旧时代默契和掩盖而存在的利益网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盛大的婚礼,往大了说,可以是力量的展示,忠诚的站队,将不同利益方更紧密捆绑在一起的仪式。往小了说,可以洗白资金,转移视线。婚礼本身,就是一颗定心丸,一剂强心针。逼婚的不是公爵本人,而是他身后迫切需要通过这场婚姻寻求安全感的凯利逊夫人。
“威尔逊怎么说?”齐安问,“他愿意接手你的资料吗?”
顾澜回忆起了与威尔逊那次会面的场景。
……
“哦,我亲爱的克里斯塔小姐,我想我需要提醒你,女王陛下在世时,就已经明确叫停了英联邦司法辖区内所有可能产生不必要连锁反应的相关调查。你知道的,约克公爵殿下曾是女王陛下最宠爱的孩子。母狮子为了保护她幼崽,会爆发出令人生畏的力量,扫清任何潜在的威胁,撕碎一切仇敌的喉咙。”
“新王即位已经叁个月,情况难道没有丝毫改变的可能?”
“康沃尔公爵和萨塞克斯公爵这样……品行无疑备受尊敬的殿下,对此类行径的个人感受,我们或许可以想象”威尔逊端起酒杯,眼神却飘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就目前看来,国王陛下并未表现出要重启这方面调查的明确意愿。或者说,勇气。”
他顿了顿,转回目光,蓝眼睛看向顾澜:“我很理解你的……嗯,冲动吧。但这件事,亲爱的,它真正触及的,早已不是简单的法律条文,而是王冠的尊严。在当下的政治气候里,没有哪个官方部门会正式立案,也没有哪个调查官敢真的顺着线头深挖下去。我真诚地,以朋友的身份建议你,到此为止吧。有些坟墓,一旦被掘开,释放出来的可能不止是尸体,还有瘟疫。”
……
她看着齐安的眼睛,摇了摇头,此路不通。
“交给我吧。”齐安再次提出要求。
威尔逊没有接手,但他把齐安引到了顾澜面前。这个举动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沉默的指引。在英国体系内部无法解开的死结,或许可以尝试借助的外部力量来撬动。如果中方能基于打击跨国犯罪、追查与国内重大经济案件相关联的国际洗钱及人口贩运线索等理由,介入或关注此事,就可能引出更多的机会。
但这无疑意味着,首当其冲的齐安,将置身于难以想象的国际压力、政治风险甚至人身威胁之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笑意:“你先平安回去再说。”
一个齐安,还不够。她需要更稳妥的通道,更有力的保障,更周全的策略。而这一切,不能急于一时,更不能将他独自推向风口浪尖,那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就在这时,车身停下。窗外,希思罗机场那标志性的钢结构与玻璃幕墙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到了。
齐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有未尽的话语。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他伸手打开车门。
“等等。”顾澜的声音忽然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他。
齐安回头。
顾澜迎着他的目光,下唇被贝齿轻轻咬住,仿佛要问出难以启齿的问题:“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齐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车厢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然后,他说:“香水。”
“啊?”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有些难以自持。”齐安耳根微微发热,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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