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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月不像在睽违多年回到沧澜那时,几乎除了望舒楼哪里都不能去。现在的她脚上蹬着鯊鱼皮做成的靴子,无论在尖锐的石礁上或湿滑的甲板上都行动自如。
她能随玄鯤坐上幽影梭去海蚀洞穴感知这片海的潮起潮落,也随海盗坐上黑潮号出海。她或倚在船舷,或立于船头船尾,无论如何当然不若从前在陆上那样,规规矩矩坐在游浅滩的小舟上。
这夜她归来后,就着玄鯤让人抬进来的热水在浴池沐浴。她觉得背脊上有些刺痛,于是便让萧翎去取药膏。
当萧翎从外面回来时,她正披着一件松垮宽大的玄黑外袍,用帕子一下一下拧着一头湿漉的长发,坐在露台前的卧榻上,凝望夜空里接近圆满的满月。
萧翎看见她葱白的双手衬在如丝绸般的黑发之间,在想起礁石上那一夜的前一刻,他忽然嘴里奋力一咬脸颊软肉,若无其事在淡淡血腥味间开口:「殿下,药取来了……」
却在此时,玄鯤的长靴声答答点地,带着一丝夜露的湿冷和菸草混杂烈酒的气味越过萧翎。
玄鯤头也没回,轻巧从萧翎手上拿过药膏,大步流星向楚澜月走去。「你受伤了?让本侯瞧瞧。」
楚澜月微侧过头,朝萧翎頷首,他便安静退了出去,不知道该先压下内心的心虚还是那份莫名的、僭越的不悦。
「许是今日那阵浪头太猛,才撞上船桅。」楚澜月假意嗔道,一边褪去外袍,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背脊,趴在了卧榻上。
「你这颗蒙尘珠,到底还是娇气。」玄鯤轻笑一声,帮着她将长发拨去一边,两人的手指在她身后相触。他的手热烫,她的手冰凉,两者相交之间有着如月光般流淌而曖昧的什么。
玄鯤沾着蛟脂膏,在她细嫩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着。他的手满佈老茧,顺着曲线滑过她的脊椎。
卧榻旁的黑曜石炉吐着幽蓝色的烟,那是玄鯤给她用的噬梦蛟涎香。薄荷与海盐的味道,以及玄鯤难得温柔的力道让楚澜月瞇细了眼,像一隻午后打盹的猫。
「在本侯这里住得可习惯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过头的室内显得深情。
楚澜月睁眼,内心突地一跳,用平时和他调笑的语气道:「侯爷难得关心本宫?那时带本宫来此,倒也没像现在这般过问。」
「要不是本侯带你来此,怕是你和那个侍卫都要死在那里。」玄鯤冷哼道:「本侯过去看那些陆上姑娘,几乎整日都哭哭啼啼。就你不想家?」
「没有重要的人,在哪里都一样。」楚澜月拢起外袍,从卧榻上坐起。乌黑的杏眼水灵灵地望进了玄鯤的眼底。
夜色如斯美丽,一如她珍视的人,也许陆上有之,也许海上亦有之。
「本侯是要你回话,还是吟诗?每次这种时刻,本侯就觉得你还是那个陆上的沧澜公主。」玄鯤冷笑一声。「明日带你去一个地方,这岛上除了本侯,没人去过。」
隔天,他们是过了戌时才出发的。两艘小舟载着四人一路向南,那片海域幽暗危殆。楚澜月看着幽影梭一连闪过好几处暗礁,速度比平时放慢不少。
当玄鯤遥指他们的目的地时,那是一座断崖,看上去有如一隻从幽暗深渊里挣脱欲出的黑色巨龙。崖顶那块横斜的巨岩,便好似龙口怒张,俯瞰着下方的万丈波涛。
楚澜月愈靠近那座龙首崖,全身的力量涌动得便愈加明显──一如从前她还不明白体内力量究竟为何物之时,可那时的她还不会控制。现下,她闔眼呼吸运息数次,直到呼吸的频率与周围海流起伏几乎相同。
玄鯤回头看她一眼,她心领神会,旋即双手一挥,原本汹涌的浪潮自动分开,为他们的船隻让路。
上到崖顶的路极窄,仅容半个人通过。就连楚澜月都得贴着崖壁才能攀爬而上,眼前的深渊阴寒万丈,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玄黑的衣襬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轻巧地踏过那些湿滑的岩石,纵使萧翎在她身后看得胆战心惊,仍始终不须伸出手扶她。直到即将爬上崖顶那刻,她才微微踉蹌了一步,玄鯤却比萧翎快,稳稳扣住了她的腰。
崖顶中央佇立着巨石柱,玄鯤朝她伸出手,她将手交到他掌中,往中央走去。萧翎和影鳶看着那巨石柱,两人皆是不寒而慄,彷彿冥冥中有什么等在黑暗里。
萧翎忽然明白,那并非凡人能企及的地点,本能地不愿靠近。
而玄鯤和楚澜月则漫步上前,似乎全然未觉身侧的狂风和不时从脚下传来的轰鸣。
楚澜月走到石柱中心时,她缓缓环视了一圈,那十二根合抱的石柱大概是远古海兽的化石。那些巨大的骨骼好似由地底生出的肋骨,在因为不时飘过的乌云而显得忽明忽灭的月光下透露出一种好似玉石的惨白。
崖顶在积年累月的海风与雷击侵蚀下,寸草不生。每当海浪拍上崖底,如鼓响的轰鸣声便顺着岩壁传上来,混杂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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