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姑姑。因为她对习无争的善待时野一直心存好感的女人,但她也是习志远的姐姐,程舟的母亲。
如果这些人都不存在就好了。曾经为习无争有亲人朋友陪伴替她庆幸的念头此刻全部收回。
如果她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好了。时野恶毒地心想。如果她这些亲戚朋友同学小时候就认识的狗屁玩伴统统消失,如果她只剩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就不用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他可以直接把她带走,绑在身边,锁在屋子里,困在床上,让她只看着他只跟他说话每一分每一秒都只属于他。
他上前迈出一步。
习无争冲他摇头,又后退一点,后背几乎要贴上身后的墙壁。
时野冷笑:“如果是那个徐正郁,你就不会躲了是不是?”
习无争眼睛微微睁大。
“是不是?”时野追问。
习无争转头看了下姑姑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眼他的衣领,唇角漫过一丝苦笑,她点点头。
时野眼前黑了一下。他稳住身形,连连笑着点头:“好,行,我知道了。”
“争争,没事吧?”姑姑朝这边走过来。
习无争快速向前迈出两步,稍稍转身挡住姑姑的视线,从时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她用胳膊圈住水壶,在他手机自带的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迅速把手机塞还回他,转身朝姑姑走去。
时野看着屏幕上的“别来医院找我了”,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抬头冲着习无争的背影:“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习无争脚步微顿。
时野转身走向电梯。
机场候机室。
时野拿出笔记本电脑,认认真真开始办公。其实要紧的事上午起床后已经处理完,但他需要有事情做,需要把每一分钟都填得满满的,才能让那些无孔不入的胡思乱想找不到缝隙可钻。
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时野不知不觉又走了神,手指停在键盘上,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候机大厅外面。
这次走了,就不用再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告诉自己。
多好,轻松多了。他勾起唇角。
可人这种生物,可能就是喜欢犯贱,突然轻松下来立刻又开始觉得失落。
不是因为那事,绝对不是。
程舟那个王八蛋虽然话说得难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明知道的事干吗还非要较劲牵扯不休。
所以,不是因为那事,真不是。他只是……怎么说……忽然对以后的生活,对自己后半辈子,甚至对自己整个人生都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时野收回视线,看着候机大厅里的人来人往。
可能人活着就是这样。大部分人都没什么确定的计划与目标,找不到什么意义与支撑,大家都这样于是自己也这样,一时的起念选了条路于是就顺着一直走了下去。说白了,人每日忙着生活和屎壳郎每日忙着滚粪球也差不多。每天按部就班滚粪球回家,一日复一日,一个粪球接一个粪球,直到滚不动了为止。
如果把这些话说给习无争听,她一定会认真听完然后扶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像过去他每一次对着她胡说八道一样。
时野闭了下眼,赶走脑子里兀自发散出的画面。
手机和笔记本同时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是之前陶泽帮他联系的s医院的那个工作人员,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后,他拜托对方帮忙查询下习无争的诊疗记录。现在才发过来。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了,时野觉得没什么必要打开了。
他向对方道谢后,关掉了聊天界面。
旁边座位上的人把餐盘送回去,又取了一堆甜品水果小零食继续享用。
停机坪远方的天空泛起微微的橙色。
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时野重新打开对话框。
专业术语就是即使每个字都认识也不一定能理解的东西。时野一行行看着那些半懂不懂的字句。
活检?活检是什么鬼?
时野把屏幕划回去,确认了检查单上的姓名,从头往下看。
简要病史,临床诊断,r增强,必要时穿刺活检,病毒dna测定,建议免疫组化协助诊断……
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倒回去一边看一边搜索,这次还没看完,先出了一身冷汗。
习无争的妈妈好像就是癌症去世的。他忽然想起来。走的时候可能还不到叁十岁。
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号码拨出去才想到她现在不能说话,就算能说也未必会接。
没事,应该没事。他努力告诉自己。看习无争姑姑、程舟包括那个徐正郁的反应,都不像是她生了大病。
时野忽然愣住。
第二次去医院时,程舟和习无争姑姑出来的病房和头天上午他和江美嘉去的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间。是不是她外婆同时也在住院?
他刚回来那天晚上去敲她家的门半天都没人应,如果她外婆好好的,就算习无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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