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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品(2 / 3)

之的气息冷冷,就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上,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我凭什么要养你!”

“你知道生下你的时候你有多可怕吗?”她几乎跪坐起来,手掰着床头,语气惊慌失措,带着恶毒的指责。

“七个月啊!你都没发育好,样子丑死了!和鬼有什么区别!我真恨生下你,你还我健康身体!”

秦柔愤恨着,那张以前作为世界名模的脸此刻与厉鬼无异。

她粗喘着气息,把所有过错劈头盖脸全砸给廖屹之,眼底的恶意浓稠得快要盖过花香。

廖屹之被骂着,不为所动。

他甚至还笑了一声,冷眼看着陷在自己情绪里激动不已的秦柔——她的样子死不悔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难道不是你非要生我的吗?”他喃喃出声,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愚昧。

“我想生的是健康的孩子,不是你这种……”

她面色扭曲,自己心中想要的没能实现,看着廖屹之就像看着仇人:“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残缺品!”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是吗!”

廖屹之听着这个刺耳的“半死不活”,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他伸手一把攥住秦柔单薄的肩膀,力气极大,仿佛是要把她的灵魂攥出来,看看她到底是人是鬼。

“啊——放开!”

秦柔疯了一般挣扎,指甲狠狠抠进他手腕,划出数道血痕。卷起的袖口,隐约还能看到手腕上往上的墨色。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收回来有什么错?!”她嘶喊着,唾沫几乎溅到他脸上。

“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自己去死啊!”

房间里剧烈的争吵,隔着厚重的门都能清晰地听到。廖桉泽低垂着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紧紧攥着拳头,此刻觉得心如刀绞。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得飞快。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廖平。

廖桉泽面上无措,看着快速靠近的廖平,赶忙站直了,刚要张口叫“爸爸”——

“啪——”

却被一个耳光重重扇歪了脸。刚涌上来的称呼被打散在空气中,刺耳的嗡鸣在耳朵里乱窜,泛红肿胀的脸疼得他皱着眉头。

他抬眼,一瞬间看到父亲凉薄的眼神,怔愣在原地。没能阻止父亲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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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平撞进门时,目眦欲裂。

他几步冲进来,却在距离床榻叁步处猛地刹住——再也不敢向前。

“屹之……”廖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放下……刀……那是你母亲。”

廖屹之没有回头。

一柄精巧锋利的手术刀,此刻正轻轻抵在秦柔颈侧。只是这么按着,锋刃已没入皮肤一线,血珠细细渗出来,在苍白皮肤上蜿蜒出刺目的红。

秦柔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刀锋抵着的不仅是她的皮肉,更是她摇摇欲坠的、赖以生存的幻觉。

廖屹之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视线落在秦柔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却又像穿过了她,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原来,他以为的审判,不过是又一次确认。

确认这个生下他的女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怪物。

确认从脐带被剪断那一刻起,连接他们的就不是血缘,而是一道永难愈合的、流淌着毒液的伤口。

也确认了——哪怕自己不被爱,被母亲诅咒去死,他依旧对这个可有可无的血脉相连的母亲,下不去手。

心口的位置,冰凉一片。

什么母亲……她不是母亲,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一幅与他截然相反的画面,直直撞进他心底——

是穆偶温柔地为她母亲擦拭脸颊,是她眼神晶亮、语气坚定地说“她很爱她妈妈”。那画面太暖,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喉咙一涩,眼眶发酸。

廖屹之狠狠闭了闭眼睛,将这不合时宜的幻象碾碎。

“廖平。”他没看身后的父亲,甚至直呼其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廖桉泽,已经十八岁了。”

廖平面色一僵,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

“我给你和她,”廖屹之的视线微微移到秦柔瑟瑟发抖的身上,语气平静得骇人,“找了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

廖平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怒意、不甘、算计、还有对床上那个女人的不忍,像打翻的调色盘,混作一团。他迟迟不语,呼吸粗重。

廖屹之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往下压了一分。

刀锋又陷进去一丝。凝固的血痂被新涌出的温热液体冲破,缓缓流下。

“廖平!你这个混蛋!!!”

秦柔终于崩溃尖叫,身体抖如筛糠,却又不敢动弹分毫,“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想看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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