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俊美的轮廓。尤其是那双即使紧闭也形状优美的眼睛……
等等。
这张脸……
星纯黑的眼眸中,那丝暗紫色流光微微凝滞。
一些更加久远、更加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雨夜,高烧的孩童,紧紧抓住她衣袖的滚烫小手,依赖地蹭进她冰冷怀里的金色脑袋……
难道……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她冰冷的心湖上。
而此刻,那青年下坠的终点,正是她王座前方不远处一片尖锐的黑色晶簇。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速度,撞上去的瞬间,就会彻底化为血雾,连同那残破的灵魂一起,湮灭无踪。
星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看着。
一秒。两秒。
就在那具残破身躯即将与死亡晶簇相撞的前一刹那——
她动了。
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隐于黑袍之下的、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极其轻微地抬起了食指。
指尖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暗影能量瞬间凝聚、实体化,变成无数道比蛛丝更细、比最柔韧的丝绸更软的纯黑触须,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悄无声息地向上蔓延,精准地、轻柔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躯体。
触须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腰身,缓冲了坠落的冲击力,然后如同最稳重的担架,将他缓缓托着,平稳地降落在王座前平滑的黑色晶质地面上。
星垂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被她的暗影触须轻轻放置在地上的闯入者。
离得近了,他身上的惨状更加清晰。胸前那个穿透性的创口边缘,残留着强大的光明术法强行“剥离”和“止血”的痕迹,手法精妙却残忍。血液几乎流尽,皮肤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濒死的青白。那张曾让圣殿无数人倾慕的俊美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痛苦地紧蹙,长长的金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沾染着不知是汗是泪还是血的水渍。
但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那颗被强行挖走的光明之心原本的位置,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抽干他最后的生命力。
快要死了。
星冷静地做出判断。这种伤势,对于普通人类乃至大部分光明眷属来说,已是必死无疑。即使是她,若仅仅是用常规的暗影力量去填补或刺激,也只会加速他的崩溃——光与影的本质冲突,会在他体内引发更剧烈的湮灭。
然而……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熟悉的金色头发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上。更重要的,是萦绕在他灵魂裂痕中那缕极淡的、却与她产生微妙共鸣的“异常”气息,以及那混合在血腥味里的、冰冷的异香。
太像了。
像那个雨夜被她捡到的孩子。
像那个被她无奈地交给圣殿的小麻烦精。
“哎呀” 星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声,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深潭,在绝对寂静的深渊底层荡开细微的回音。
她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牵扯到过去、光明势力、以及濒死生命的麻烦。
按照她一贯的作风,或许应该任由他自生自灭,或者干脆赐予他一个没有痛苦的湮灭,让他的灵魂彻底安息,也省去后续无数可能的纠葛。
但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王座冰冷的扶手。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某个被尘封的角落,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是对于“过去记忆”的些微留恋?还是仅仅因为……他是被“光明”以如此卑劣残忍的方式抛弃、践踏的祭品,这一点,微妙地触动了她对地面那些虚伪光明的、一贯的冷眼与不屑?
也许,都有。
最终,星做出了决定。
她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黑袍如流动的夜色垂落,勾勒出她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威仪的身形。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光滑的黑色晶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卢米安身边,蹲下身。
离得更近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那股冰冷的异香更加清晰。她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尖悬停在他胸前狰狞的空洞上方,并未直接触碰。
纯黑的眼眸中,暗紫色流光再次流转,变得更加深邃。她开始调动本源力量。
不是简单的治愈或填补。那没用。
她要做的,是重塑。
以最精纯的深渊本源暗影之力为骨,以深渊黑曜石的精华粉末为肌,以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影龙族遗留的、带有强大生命活性和暗影亲和力的逆鳞粉末为引。
以及……最重要的,融入她自己的一小部分本源魔力与灵魂印记。
这将是一个危险而精密的过程。不是创造一个黑暗傀儡,而是在他原本的生命模板的基础上,进行一次强制的、彻底的转化与升维。让光暗在他体内达成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稳定的共生与平衡。让他从此非光非暗,亦光亦暗,成为行走于禁忌边缘的独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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