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上。
张靖辞托着她臀部的双手青筋暴起,每一次向上顶送的力道都像要将她贯穿。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滚烫而粗重,带着情欲特有的腥甜气味。
就在一次最深的撞击中——
星池忽然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左侧锁骨的突起处。
不是轻咬,不是挑逗。
是真正的、带着所有未发泄完的恨意与委屈的撕咬。
“呃!”
张靖辞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骤然绷紧。痛楚尖锐而清晰地传来,几乎盖过了性事本身的快感。他能感觉到她的牙齿穿透皮肤,嵌进肉里,温热的液体立刻渗出来——是血。
她真的在咬他。
用尽全力。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仿佛要在他身上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几秒。只有她牙齿的力道,和他肌肉因疼痛而产生的本能抽搐。
然后,就在张靖辞以为她会继续撕扯下去的时候——
那咬合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松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湿软的触感。
是她的舌尖。
星池松开了牙齿,却没有离开。她的舌尖缓慢地、近乎虔诚地舔过自己刚刚制造出的那个渗血的齿痕。一下,又一下。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伤害之后的修补欲望。
舌尖卷走血珠,抚平创口的边缘,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那麻痒顺着锁骨钻入张靖辞的四肢百骸,比刚才的撕咬更让他战栗。
恨他吗?
恨。
恨他的掌控,恨他的欺骗,恨他把她拖进这个无法挣脱的泥潭。
可是……
爱他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舌尖尝到他鲜血咸腥的那一刻,在感受到他因疼痛而绷紧的肌肉的那一刻,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抚慰他的伤口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绝望。
她恨他,可她更爱他。
那爱早已融进骨血,长成了比她所有理智和愤怒更庞大、更坚韧的怪物。它能在恨意最汹涌的时候,依然驱使她的身体去舔舐他的伤口。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大颗大颗砸在他的胸膛上,和汗水、颜料、血水混在一起。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腰肢的扭动从疯狂变得迟滞,最后几乎停滞。只剩下小腹深处无法控制的、细密的抽搐,紧紧包裹着他。
张靖辞一直看着。
看着她低头咬下时那决绝的侧脸,看着她松开牙齿后颤抖的睫毛,看着她伸出舌尖时那近乎脆弱的温柔,看着她眼泪滚落时那无声的崩溃。
他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比性高潮更凶猛、也更疼痛的东西,狠狠攫住了。
那不是快感。
那是……万箭穿心后的圆满。
他松开了钳制她腰臀的手,转而向上,穿过她汗湿的长发,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拭去她脸上的泪,却沾上了更多的湿润。
“星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褪去了所有暴戾,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他没有再命令她动作,也没有再说任何羞辱或刺激的话。
他只是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然后挺腰,用最后的力气,缓慢而深入地、完整地占有着她。
这一次的节奏,不再是惩罚,不再是毁灭。
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痛与爱交织的联结,确认他们即使身处地狱,也依然捆绑在一起的事实。
星池闭上眼,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呼吸交缠。
身体深处,那股被漫长而绝望的抽送累积起来的热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防。灭顶的浪潮席卷而来,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剧烈的痉挛,像濒死的天鹅般向后仰起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靖辞闷哼一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
滚烫的洪流在身体最深处迸发,填满所有空隙。
画室里,只剩下两人交迭的、精疲力竭的喘息。
窗外,酝酿了一上午的暴雨,终于轰然落下。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别墅,连同里面所有不堪的、炽热的、绝望的秘密,一同冲刷进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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