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是想让一旁的许来稍稍放心。
卿儿就是聪明,程相亦闻言,松眉低叹了一声,这要感谢许来临走前那番话。
他说的很轻,是以说完看了两人一眼,确信她们听到了。
许来听是听到了,可她那时并不是有心说的,一时没想起来。
总惦记得不到的,又埋怨身边的人待我不好,却忘了给予才能获得。你说的对,女子是柔情善骨的,只对她好一点,她便能倾心相付。程相亦见她一脸茫然,自顾自提了起来。
许来这才想起,临走前他来找她的时候,她曾经说过她对他的看法,觉得他在京城过得不好,家里地位也不高,没什么成就感,才惦记她媳妇儿的。所以她开解了几句,是想让他移情别恋别总想着抢她媳妇儿。
他就是因为她这么一句带着目的劝解,变相给她送消息让她们逃命的?
程大人应不至于因阿来一句无心之劝而冒如此大的风险。沈卿之凝眸接了话,她也不信他帮忙是因为小混蛋一句劝解。
郡主有身孕了,我确实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毕竟幸福这东西,我才感受到。程相亦摩挲着桌角,喃喃道。
当年沈家救了他,他虽不至于过苦日子了,但寄人篱下也并不好过,尤其是他那样的身份,却倾心卿儿这样的将军府千金小姐,他一直煎熬着。
想凭借读书入朝为官,配得上她,可当他长大,了解了官场后,才知道朝中有朝中的忌讳,文武联姻向来敏感,尤其是沈将军这样的武官之首,他若仕途太好,配得上卿儿了,就更不能娶她了。
他继续煎熬着,硬着头皮去应考,想着等入了官场,一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忠心,就有机会娶她了。
可一朝中举,他的梦才开始,就结束了。一旨御赐婚姻,断了他两个梦。仕途没了,爱情也没了。
他这半生一直在隐忍,最后当了个表面光鲜的郡马爷,他不甘,愤怒,颓丧,不愿经营当下的生活,是以,郡主待他,一如他待郡主一般冷漠。
是许来的话让他想要尝试的,也是她的话让他真切感受到这些年不曾有过的内心平静,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点,幸福。
不过,确实如卿儿所说,他愿意冒风险,不只因为许来这句话,他欠沈家的,这些年终究是欠的很多,以前他对她心有不甘,无法正视沈家的恩情,眼里只有寄人篱下的狼狈,而今,他能正视了。
这恩情,他就算没胆量还,一句话的冒险他还是做的到的。
听说吴有为送完药才离开商队,我就觉得可能晚了。他停了摩挲桌角的动作,又看了眼院门处的宦官。
其实,说白了,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不然,他也不会那么隐晦的告诉吴有为,而不直说。
不然,他遇到回程的商队,听说吴有为离开商队的时间时,也不会松了口气。
他能如此大胆的拖着行程给她们多一些时间,也是因为他知道,她们已经逃不掉了。
他始终还是怕她们走了,最后查到他头上的。
程大人的善意,我和阿来,在此谢过了,有人看着,就不见礼了,以免连累你。沈卿之没有细思他的想法,诚心道谢。
程相亦听了她怕连累他的话,反而赧然了脸色,他的报恩,是在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做些让自己安心的举动,而不是真的对她们有用。而卿儿,还能如此细腻的为他考虑。
路上我会尽量照顾你们。他转头,躲开了她们感谢的视线。
路上?
什么路上?许来不解。
程相亦没有回话,院门口的宦官望过来的眼神沉谙防备,显然生了疑窦,他不敢久留,抬手命人来押解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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