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许来明白了。
以前我从戏台上理解错了爱情,你还笑我,现在轮到我笑你了。她说着,思绪似是回到了以往啼笑皆非的日子。
沈卿之木然抬头,不明其意。她最近,总是愚钝昏沉。
许来透过她的脸,看着似是已久远了的过去,许久才回神。
爷爷走,我们没法尽孝,我只是想,至少,给爷爷选一副好棺木,用我们自己的银钱。她说的很平静,爷爷走了一个月了,她已学会了将难过留在心里。
那时她们的家被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她们只有她脖子上那块玉佩了。
沈卿之明白了许来的话,心揪的一疼。
小混蛋想尽办法要让爷爷走的体面舒适,而她那时,却还在计较着儿女情长,沉浸在悲情的痛苦里。那不仅是小混蛋的爷爷,也是她爷爷啊,她怎能,怎能如此不孝,她怎对得起爷爷对她的好?
对不起,对不她蓦然咬唇压住又要哭出来的冲动,恨极了懦弱无能,只会说对不起,只会哭泣的自己。
这一次,就算许来揽她入怀,她都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没有脆弱的资格,她该忍受着痛苦,是她给许家带来的祸端,是她害死了爷爷,她该受着。
爷爷没有怪你。许来等不到她发泄出来,趴在她耳边轻道。
沈卿之隐隐发抖的身子怔了下,她没有说话,背转身去,看了囚车外。
爷爷不怪她,她一直都知道。从猜测会出事,一直到抄家,爷爷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怨她的话,从未对她冷眼相待,甚至从未表露过后悔帮她父亲。
他还曾告诉她,长辈的事与你们这些孩子无关,就算出事,也没你们的错。
可她做不到,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她没有嫁入许家,是不是爷爷就不会帮助父亲,许家就不会遇到这般灾祸。
爷爷那么疼爱她,一直感激她能嫁给小混蛋,一直觉得她是他最优秀的孙媳妇,盼着她能为许家开枝散叶,对她管理家业也寄予厚望。她总在想,是爷爷太疼爱她,才对父亲倾囊相助。
她知道爷爷从未怪她,或许连她父亲都没怪过,可她做不到,做不到放过自己。
她长久沉默着,像这一路以来一样的平静,不再哭,也不再颤抖。许来看着她沉静的背影,也跟着沉默着。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久,直到囚车外的山林风景消失在视线里,艳阳下出现一望无际的麦田,许来才抬手抚上她僵直的脊背。
她的背,比上次她认真描摹过的,又瘦弱了许多,许多。
她还记得,那是上一次程相亦来的时候,她在他面前,还有很多人面前,对她动手动脚,让她在外面颜面尽失,回到家,她娘罚她跪祠堂,撤了蒲团。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她承受的委屈和伤害。她害她在外面被人说不堪的话,可她什么都不说,也不责怪她,还惦记她膝盖跪伤了。
那次,她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背影,想着她对她的包容,对她的守护,她柔软又坚韧的样子,和她纤瘦却挺直的脊背一样,深深刻在她心上。
可却不是现在僵直的脆弱,逞强的模样。
背上传来温柔的轻抚,一遍,一遍,温柔摩挲。沈卿之忍不住轻颤了下,咬紧了唇,没有动。
轻抚的手停了,她感觉到她的手环过来,将她拉到怀里,她的背贴着她温暖的怀抱,暖得她看不清眼前丰收的景象。
怀抱收紧时,耳边传来她清清浅浅的呼吸,而后是她微烫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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