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又有内官们提着食盒进来,放到厨房。
黎青去生了火,为贶雪晛烧了点热水,自己揣着手站在厨房门口,等贶雪晛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贶雪晛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出来。
黎青满脸堆笑:“郎君,早。”
“早。”贶雪晛昏昏沉沉,眼下乌青。
他生的白净,眼下稍微有点暗沉就会很显眼。
他眯着眼往浴房走,黎青提醒说:“老爷还在里头。”
贶雪晛站住,见那浴房的门也没关好,苻燚把浴房的门推开,朝外看他说:“起这么晚。”
贶雪晛“嗯”了一声,看到苻燚披着大氅,里头中衣也没系好,袒露着胸膛,在洗手。
他就直接进去了,说:“为你看了一夜的医书。”
黎青:“郎君这是何意?”
苻燚道:“我跟他说了我的病。”
贶雪晛就看到黎青一副震惊的表情。
贶雪晛漱了口,用齿刷蘸了牙粉刷牙,扭头却看到苻燚将大氅脱了,又要脱里头的中衣。
他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苻燚说:“擦身。”
贶雪晛自认古代人已经少有他这么干净的,但苻燚似乎比他更爱干净,这么冷的天,早起也要擦身。而且他用的还是冷水。
苻燚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浴房的门给关上了。
房门将外头的光亮挡住,浴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贶雪晛一下就完全不困了,噙着齿刷顿了一下。但也没出去,听见冷水在他身边哗啦啦地响。
他浴房是耳房改造而成的,干湿分离,洗漱区一个成年男人尚算宽敞,两个成年男人一块用就有点拥挤了。他又想这天气用冷水擦拭,不会冷么?又想他这是不是因为和他的病症有关系,这会影响到他的身体么?一时茫茫沉沉,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薄薄的晨光。
苻燚似乎是没有身体上的羞耻的。可能他从小习惯了有奴仆伺候的缘故。但今日他似乎只是扯开中衣随便擦了两下,就叫黎青把衣物送进来了。
黎青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扭头朝贶雪晛看了一眼。
贶雪晛漱了口回看过去,苻燚已经披着宽厚的氅衣往外走。
今日的饭菜依旧十分丰盛。贶雪晛熬了一夜,胃口很差,对黎青说:“以后不用做这么丰盛,你是不是半夜就起来了?”
黎青听了内心十分羞愧:“……奴做饭很快。”
贶雪晛说:“以后我去买菜,买什么做什么就行。”
黎青吓了一跳,赶忙道:“我家老爷吃饭很挑剔,还是奴来买吧,奴以后少做点就是。”
“这两天我做吧,这两日不用去店里。”
黎青:“啊?”
贶雪晛说:“我都做五休二的。”
黎青纳闷道:“西京这边是这个规矩么?”
贶雪晛笑:“不是,是我自己的规矩。”
黎青说:“做生意还可以这样。”
那还真是,和陛下一样任性。
“今日带你们主仆四处逛逛,今晚有一年一度的凤凰庙灯会,城中会非常热闹,凤凰庙还有百鸟朝凤的表演呢。”
黎青却说:“郎君只管带着我家老爷四处逛逛,奴就不去了。奴想抽空去见两个前些日子在城里认识的朋友呢。”
贶雪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那晚上我们在小清欢等你。我们吃了晚饭就直接上山。”
今日天公也作美,雨后天晴,万里无云,春日的晴空如同碧玉一块,是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吃完饭,苻燚去东厢房里换衣服。
黎青把带来的几件衣服都拿出来了。
房间太小,也简陋,黎青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苻燚穿衣服,都是数十件华袍挂在衣桁上,四个内官将他们抬出来,四个宫女负责熨衣熏香,他则近身伺候陛下穿衣。这季节宫里已经培育出早春的鲜花摆满殿廊,垂下竹帘,帘子上挂满香囊,春风透进殿里,满殿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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