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抑制的同情与关切心里从他心头冒出,仿佛已经堵死许久的大坝终于出现了裂隙,水流汹涌澎湃,迸射而出,将他自己吓了一跳。他甚至觉得自己强烈反对她踏上这场危险的旅途,就像反对一个曾因坚果过敏九死一生的人再去吃花生一样理所当然。他认为,她那样苍白瘦弱,就不应该参与进来,她得回家去,好好休养,放宽心享受生活,然后等着他们回来——尽管,王乔乔早已证明过她的实力。
乔瑟夫想,自己在过去肯定非常在乎这个人,尽管他连一件具体的事情都记不得,甚至无法拼凑出她在他的生活中的角色形象。他想问她,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他那时候叫她什么,绝不会是如今一句冷冰冰的“wang小姐”。但他真正说出口的问题却是:“你打算把这些告诉西撒吗?”
“你会把这趟旅途告诉丝吉小姐和何莉女士吗?”她反问道。
乔瑟夫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西撒找了你很久。”
“乔瑟夫,这是特权。”王乔乔说道,嘴角扬了起来,“这不是体贴,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你不需要知道’,这种隐瞒,不过是对另一方的轻视,或嫌麻烦,究其原因,就是自傲慢中萌芽,从不公平中生长,然后借由身份施展的特权。”
王乔乔侧过身来,挑衅地看着乔瑟夫。“你是前者,我是后者,我们都在使用这种特权。”紧接着,她又语带威胁:“如果你私自告诉西撒,那我就告诉丝吉q和何莉,我跟她们关系可好了。明白了吗,乔瑟夫?”
“……明白。”乔瑟夫缓慢低沉地回答。
王乔乔又一次放松地躺了回去,扬着下巴,看天上的星星,突然笑了起来。“当初我还比你年长,却从来没有教训过你,想不到现在你年纪比我大了,我反而这么做了。”
意识到乔瑟夫在看她,她微微侧过脸,从眼角递去一个眼神。“我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还拿承太郎练过一段时间的手,大概是这个原因吧。你的那个孙子啊,真是难管。”
乔瑟夫沉默着,这是因为无措而产生的沉默,他用余光瞥见王乔乔将双手举在半空,动来动去,仿佛在拨弄一个想象中的乐器,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哼声从她的喉咙里冒出来,叫人听了忍不住昏昏欲睡。
乔瑟夫就这样睡了过去,又被王乔乔叫醒,说他在这里着凉了可是大|麻烦,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吗?于是乔瑟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希望能醒醒神。他向王乔乔搭话,问她究竟在看什么,她说她在观察星星的角度,推测什么时候天亮。
“我想晒太阳。”
“你不是吸血鬼吗?”乔瑟夫反问道。
“我觉得,我更像那种冷血动物,被太阳晒一晒,会舒服的想要睡着。不过,太阳如果太强,我的皮肤就会刺痛,王德发也很怕热,会中暑。所以在这么靠近赤道的地方,我想要舒服地晒太阳,就只有清晨或傍晚了。”
现在,太阳正好在半腰靠上的位置,不太烈,还不至于让人被刺到皮肤。王乔乔把承太郎赶到一边,但甲板太小,他不过是从她前面挪到了边上,贴得反而更近了,他和花京院,波鲁纳雷夫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乔瑟夫和阿布德尔的视线。
乔瑟夫想,也许五十年前,他和西撒也是这么围着王乔乔的吧。
安从船舱里跑出来时,发现海岸已经清晰可见了。她激动地抓着栏杆,不一会儿,船便靠了岸。王乔乔终于让花京院放过了她的头发,叁两下盘起一个完美的发髻,招手拉过安,说希望她一会儿靠了岸,能第一个下船去,帮她找找码头附近的服装店。
“总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在岸上到处走吧。”她示意自己身上这件极其不合身的船长制服。
甲板上的一个方形木板掀开了,从里面爬出了一天没见的猴子。它低垂着脑袋,怂着肩膀,看起来猥琐又丑陋。在离众人稍远的位置站定后,它翻起眼皮,偷瞄一众人的表情,尤其是王乔乔的,而她正微笑点头,“辛苦了。”
安以为她是在和猴子说话,但其余的人,包括猴子都知道,她在和自己的狗说话。而那只骄傲的不像狗的狗并不买她的帐,且显然困得要死,直接将猴子撇到一边,粗鲁又霸道地扑进王乔乔的怀里,往她身上一挂,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王乔乔抱着她,就像捧了一束毛茸茸的大白花。
波鲁纳雷夫忍不住吐槽:“这狗真是娇气啊。”
花京院主动请缨,让法皇来抱她,王乔乔也不客气,把这份工作外包了出去。
此时是旅游旺季,这个码头不算什么热门景点,但依旧有船只密集来往,船的靠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牢记着任务第一个下了船,其余的人也轻轻松松,热热闹闹地上岸,那只猴子恭送着所有人,同时身体紧绷,不知下一步的指示会是什么,自己是否可以离开了。
但在一个瞬间后,它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一根簪子自它的眉心,深入它的后脑,就像楔子钉入木板一样。这个过程那样迅速,无声,轻巧,以至于连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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