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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2 / 2)

山道上与燕信风的那番拉扯和话语,此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让卫亭夏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平心而论,最开始的时候,卫亭夏是真不想要原本那个身份的。

一个死去的妖魔,往往显得更加无害,也少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旦重新拿起卫亭夏这块旧招牌,就意味着要把那些陈年的恩怨情仇、血腥污糟的破事烂摊子,一件不落地重新扛回肩上。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然而,燕信风的态度同样明确地摆在眼前——

他不可能和晏夏在一起。他的道德感、他对那个道侣身份的坚持,都筑成了坚固的壁垒,隔在他和卫亭夏面前。

他越喜欢晏夏,他心中的自弃就会越严重,他会觉得自己在背叛,这种强烈的、根植于他本性的负罪感,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他的道心。

到那个时候,别说拯救世界了,燕信风不死在突破之前都算是上上大吉。

窗外花影摇曳,甜香萦绕,卫亭夏无意识地摩挲指节,透过窗户上的倒影,总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发红,身上似乎也比平时烫了些。

他以为是错觉,喃喃自语。

“得找个好办法……”

……

燕信风去了玄微峰。

与倚云峰终年缭绕的孤寂清冷截然不同,玄微峰上人气鼎盛,山道两旁殿宇连绵,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虽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度。

燕信风沿着一条被打磨得光亮的青石小径向上,沿途遇见不少身着统一制式道袍的年轻弟子,

这些弟子见到燕信风,都恭敬地停下行礼,唤一声“师叔”或“师叔祖”,眼神里带着敬畏,随即又步履匆匆地去做自己的事。

绕过一片修剪得极为齐整的松柏林后,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道袍略显宽大的小道士抱着几坛喝空的酒匆匆走来,差点撞上燕信风。

燕信风扶了一把,小道士慌忙站稳,抬头看清来人,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惶恐的神色。

“燕、燕师叔!”他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稚气,“您是来找师祖的吗?”

“嗯,”燕信风停下脚步,“他人呢?”

小道士松了口气,连忙侧身让路,指向更高处云雾半掩的殿宇:“师祖他老人家在后殿静修呢,您请直接过去就好。”

静修?

怕是偷着喝酒喝蒙了吧?

燕信风心底嗤笑一声,摆摆手让小道士离开,自己绕上小径,径直来到后殿门前。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裁云来了?”

殿内传来老道带着醉意的声音。

燕信风反手关上门,边走边踢开脚边滚动的空酒坛:“魔域刚出事,师叔还有心思喝酒?”

“出事便不能喝?”老道盘坐蒲团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醉眼朦胧地示意燕信风在对面的蒲团坐下,“那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坐。”

他推过一个空杯。

“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老道眯着眼问。

燕信风坐下:“非得有事才能来见师叔?”

“哈,”老道笑了一声,酒气喷薄,“你平日或许是闲逛,但今天……绝不。”

他揶揄地挤挤眼,“是在躲什么人吧?”

心思被戳穿,燕信风也不恼,夺过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灌了大半,才闷声道:“是。”

声音沉郁,透着长时间的纠结与疲惫。在信任的长辈面前,他强撑的气势塌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几面。

老道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不舒心,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你真就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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