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藏在烟花的爆鸣声中,不希望卫亭夏听清。
然而天不遂愿,卫亭夏听清了。
“因为你笨。”
回答时,有光影在他的眉眼间跳跃,衬出一片弯俏的笑,“不算麻烦。”
心跳撞得胸口疼。
烟花最后的余烬拖着光尾坠入海中,夜空重归沉寂。
就在这片寂静骤然降临的下一秒,卫亭夏拿着啤酒的那只手忽然绕过燕信风的脖颈,带着凉意的掌心贴在他的皮肤上,微微用力,勾着他俯下身。
一切发生得太快,燕信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暗,带着酒气的唇就贴了上来。
啤酒罐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剩余的液体汩汩流出,但燕信风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毛边,远处的灯塔光束、耳边呼啸的风声、甚至卫亭夏近在咫尺的睫毛,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光影。
啤酒花在他们的唇间绽放。
……
后来的一切,在燕信风的记忆里都成了断裂的碎片。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做了一场梦。
梦里自己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林里,四周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气息。
有藤蔓缠住他的身体,他被拽着下沉。
五天前。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王建平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桌上的内部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王建平很熟悉的女声传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建平……是我,林静。”
王建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嫂子?”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您有什么事?”
沈弘毅是他的老上级,虽然人走了几年,但这声“嫂子”他叫得发自内心。
林静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我这边,发现了一点东西。可能是弘毅留下的。”
她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方便的时候,来家里一趟?”
王建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丝毫犹豫:“我明白了。嫂子你别急,我手头这点事处理完,大概半小时后就能过去。”
“好……好,谢谢你,建平。”
林静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松了口气,但那份沉重感并未散去。
“应该的。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王建平看着窗外绵密的雨丝,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再多耽搁,迅速整理好桌面,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王建平的车停在了沈家楼下。
他淋着雨快步走进楼道,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林静站在门后。
她穿着家常的毛衣,脸色比王建平记忆中憔悴了不少,眼神里藏着一种极力掩饰的慌乱。
她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外面雨大。”
王建平点点头。
刚踏进玄关,他就注意到墙角堆着一大团撕下来的、带着潮湿水渍和霉点的旧墙纸,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墙纸胶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叔叔好。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沈弘毅的女儿抱着个布娃娃,从客厅好奇地望过来。
“晓曦你好。”
王建平对小女孩温和地笑了笑。
林静轻轻揽过女儿的肩膀,柔声说:“曦曦,先回自己房间玩一会儿,妈妈和叔叔说点事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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