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白絮将洞阳所说的故事讲给温庭树听,之前没说,是怕温庭树圣父心发作,阻止他抓人。
孟白絮把两人放出来:“给你们两条路,一,等着被家族打死或继续逃,二,去一个只有你们二人的秘境坐牢,乏味单调,永远出不来。”
“仙尊!我们选二!”逃婚男女毫不犹豫,他们没有选择,王家势大,容不下污点;恶霸虽死,家人还在,也不会对不守妇道的儿媳心慈。
“不后悔?”
“不后悔!”
翌日。
孟白絮和温庭树抵达秘境入口,他和温庭树两个人进去,比跟左护法更容易,进入得也更纵深,明明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却直觉抵达了中心,把私奔情侣放下。
忽地,孟白絮看见了白雾之中,有一间四四方方的农家小院,不大,一共只有两间屋子,对门而立。
找到了!
孟白絮正要提剑冲过去敲门,被温庭树一把揽住腰身往回带了带。
“小心,那是阵法中心。”
温庭树将手中的普通佩剑掷过去,果不其然,佩剑接近小院时弹了开来,变成一卷废铁。
“东风舞神剑拿出来。”温庭树道,“风行剑给我,听我口令,我们一起出招方能破开。”
孟白絮:“好!”
双剑合璧,白雾横流,小院周围雾气越来越稀疏,最终,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
孟白絮和温庭树也被破开的余波弹出了十余米,陷进浓雾之中。
“兰麝!”
“我在这。”孟白絮看不见师尊,但听声音两人不远。
他正要过去,小院的屋门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踏步出来。
谢同尘在秘境中十几年,第一次听见异动,以为是孟扶光突破了问天境引来的渡劫动静,孟扶光一向苦心修炼。
他连忙出门查看,却见白雾之间,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张脸、那气度,正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温兄来救他了!
待再近一些,谢同尘也看见了温庭树的白发,一句“别来无恙”卡在喉咙里,温兄这分明有恙在身,抱病前来营救。温兄从来侠肝义胆,先人后己,他跟孟扶光此般担保温兄的品德,孟扶光还不屑。
谢同尘连忙想了另外一句常用的寒暄:“温兄,久违了,可有道侣了?”
温庭树:“……”
嗯。
谢同尘的寒暄富有技巧,首先,他没有问“吃了么”,因为温庭树一向没有口腹之欲,问出来显得他不了解兄弟。其次,十几年未见,温庭树的头发居然白了,他不知道外面如何天翻地覆,也不敢问“大家都还好么”,以免得到猝不及防的真相。
唯有“道侣”一词,略显稳妥,不会戳中雷池。
因为温庭树为天地立心,对七情六欲始终淡淡的。
有道侣是喜,没有也不可悲。
大约是没有的。
等温兄问他“为何这么问”时,谢同尘就可以趁机引出《道德经》。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和光同尘,心照不宣。
温兄想必很愿意同他坐下论道,《道德经》一出,以温兄的智慧,马上就能明白他对魔教消解对立的态度,对孟扶光的……情愫。
谢同尘有些惭愧,他走之前,信誓旦旦要替温兄解决镇守横雪山的困境。
一事无成,反倒还要让温兄千里迢迢来救他。
温庭树没有情根,又崇尚以战止战,谢同尘担心他突然对孟扶光发难。
谢同尘眼神觑着他手中的风行剑,而自己无趁手兵器,只能凛然地站在温庭树面前。
温庭树面对容颜心气都未改的谢兄,一字回之:“有。”
谢同尘:“有?”
温庭树竟会动凡心?
从少年起,温伯母就爱张罗给他们俩说亲事,温庭树都用“一心修炼无心情爱”拒绝,道心一守就是四百余年,拒绝的人不知凡几,直到横雪成圣,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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