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荒坡上终于出现了散乱的人影。为首的青年身着黛衣,风尘仆仆,正是柳枫。
此时柳枫等人的状态却不算好,他们光找路就折腾了好一阵,眼下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东倒西歪。直到看见前方的李鹤衣与段从澜,眼睛才总算亮起,也顾不得什么名门风度了,激动地喊道:“这儿!我们在这儿!”
同为五派修士,青琅玕弟子自然也认出了柳枫几人,登时放下了心,跑过去搭手搀扶。
李鹤衣却先瞥见了一片寒光,半埋在坡顶的骷髅堆中,是柄漆黑的巨剑。那宽阔的剑身上刻着篆文,笔画了了——赫然就是灭魂二字。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鹤衣正要过去,段从澜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二话不说,拉着他换了个方向走。
李鹤衣微怔,问:“又要去哪儿?”
段从澜头也不回道:“马上离开这儿,有魔修的气息过……”
话没说完,斜里一道剑光破空飞来,径直刺向他的面门!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等李鹤衣反应过来时,他已然挥出了手中的古剑。两剑相撞发出“铛!”一声刺耳的巨响,古剑瞬间断裂破碎,而那道袭来的剑光也被反震出去,翻飞几圈后,剑尖掼插入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螭龙剑柄,流金剑穗。
…少阳?
认出这把剑后,李鹤衣不由眼皮一跳。
一道身影抬靴自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颗气息奄奄的魔修人头,锦衣玉冠,眉眼锐利,正是许久未见的王珩算。
兵刃相接的巨响也惊动了其他人,柳枫与云崖循声赶来,见了王珩算后,齐齐一愣。
“……王二公子?”
太奕楼不是称其患病失魂,正在静养吗?
王珩算并未理会旁人,目光落在段从澜与李鹤衣相握的手上,眉峰几乎拧到了一处,脸色很不好看。
九重洲开放当日,他就打昏了太奕楼的守卫,设法混入了通天径。之后一路寻觅,从第一重杀到第四重,才总算找对了地方。
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种扎眼无比的场景。
李鹤衣皱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了?”王珩算的语气夹枪带棒,“与其疑心我,不如先问问你身旁那位,跟着你到底居心何在。”
段从澜讥诮:“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剑,也敢说别人居心何在?”
他面上波澜不惊,但李鹤衣却察觉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变大了些。
李鹤衣问:“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王珩算声如切冰,一字一定道:
“——你旁边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纠葛
此话一出,李鹤衣变了表情,周围的修士更是惊异哗然。
“不是人…这什么意思。”
“难道是妖邪?”
“可他身上没有秽气,搞错了吧……”
众人不明状况,迟疑偶语,也有人先谨慎退远了点。
掉队的阿水这时才跟了上来,见势不对,又缩向荒坡后,只露出小半张脸观察。
“不可能!”
云崖先站了出来:“段道友此前救过我师姐,还帮忙清剿了魔修,言谈举止都与常人无异,怎么会是妖邪?”
云岚也婉言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因操千曲的提醒,二人对段从澜的确有所顾忌,但受过的救命之恩却不是假的。对于王珩算的一面之词,自然不信,更愿为段从澜出言辩白。
“误会?”王珩算斜睨两人一眼,“看来你们是被他的妖法幻术迷得不轻,连这种蠢话都说得出口,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见识也少得可怜。”
“……你!”
云崖愠然,也不管什么修为地位之别了,提剑就要发作,被云岚拦下。见状,一旁的群芳处弟子们也想声援,却被柳枫抬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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