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涛怔怔看着她指尖缓缓合上匣盖。
良久,他深深一揖:“……侯君说得是。”
欲言又止间,终是低声道出实情:
“其实殿下并未命我转交此物。”
“是属下,私心想着,这簪……
“合该物归原主。”
他俯身收好匣子,动作小心如替人收起一个再无人敢触的秘密。
“……那便由属下,替侯君保管。”
顾清澄此时已是一身小七打扮,唇边忽泛起一丝笑意。
“黄大哥与我是旧识。
“你我相识于微时,何必拘这些虚礼?
“唤我小七便是。”
落魄时方见人心,黄涛对她不差,她亦铭记于心。
未几,顾清澄却听得地上“咚”的一声沉响。
她蓦然回首——
黄涛,已跪伏于地。
“黄涛不敢僭越,只求侯君救救我家殿下……
“殿下他,自边境回来之后,身染寒疾,久治不愈。
“如今……竟自甘陷于宫闱之中。”
“侯君知晓的,”黄涛的声音发颤,“以殿下先前所为,北霖那位……岂会轻饶。”
久病不愈。自囚深宫。字字如撞钟,沉沉敲入她心头。
江步月为她颠覆棋局,自断后路时,她就知道,这笔账,算不清了。
顾清澄俯身搀他,指尖触到他颤抖的臂膀,语气温静:“黄大哥莫要忧心。”
“殿下此番相付,我比谁都清楚。
“边境军权、朝堂根基,乃至与陛下反目——”
“这般倾其所有的相护,我顾清澄岂敢相忘?”
黄涛俯首,身体无力地下沉,声音发涩:“黄涛知道,如今七姑娘初脱樊笼,形单影只,前路未明。”
“按理说,该趁此良机远遁天涯,避尽是非。”
他抬起眼来,看着她,目光罕有的真切:
“可殿下……更无退路。
“这世上能救他的人已不多。
“而他肯信的,唯七姑娘一人。”
这一句“七姑娘”,已非尊卑,而是托付。
顾清澄轻叹一口气,回看向他,认真道:“世间恩怨,有来有往。
“他以一身谋局为我断后,我自不推诿。”
黄涛神色一振:“七姑娘有何打算?”
顾清澄略一沉吟:“琳琅未愈,陛下暂时不会取他性命。
“此番变故后,宫中守卫、京畿兵防必会森严,强攻明谋已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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