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是头一次知道荣国府的婆子能这么规矩, 半点不带卖弄的。
到了下午,前院又有消息传来。
过年少不得要放些鞭炮庆祝,冬天虽冷但很干燥,荣国府各处又系了不少红布彩条等增添喜庆,就连红灯笼都比平日多挂上不少。
赖管家担心失火,昨儿夜里带着人巡查了一遍,结果抓了四个吃酒赌钱的婆子。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听说那四个婆子是正当差被抓的。”
探春笑盈盈地跟林黛玉说,一边说一边又看了薛宝钗一眼。
“一个是二门上的婆子, 一个是园子里巡夜的婆子, 还一个是薛姨妈住的东北小院看门的婆子, 还一个是蘅芜苑看门的婆子。”
林黛玉其实也听说了, 但探春说得这样有趣,她又是最会配合的一个, 林黛玉很是体贴的惊呼一声:“这四个人是怎么凑一处的?距离可够远的, 她们在哪儿赌啊?”
那还用说?探春又瞥薛宝钗一眼,两个都跟薛家有关, 薛家就是个赌窝!
探春虽然平日也看不起贾环,但毕竟是她亲兄弟,结果他亲兄弟被莺儿勾得有几个余钱就要去赌,功课都不认真做了, 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在东北小院的门房。”探春笑道,“我听说他们说,那婆子想着薛姨妈是亲戚,就算是查赌也不会查到这儿来,况且薛大爷又回来了,总归要避嫌的。”
薛宝钗原不打算理会的,但听她越说越来劲,连她哥哥也要牵扯进来,便出声道:“都是一家的婆子,从小一处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夜里累了歇歇脚,也是常有的,不必这么刻板。”
“你说的是聚赌?”惜春反问道。
“你说的是常有?”探春也反问,只是她正要继续,王夫人跟薛姨妈进来了,探春不好再说,怏怏地站起身来,等着行礼。
薛姨妈俯下身子就没起来,歉意道:“都是我夜里失察,叫她们在门房里吃酒赌钱,老太太应该怪我,也该罚我的。”
“快把你妹妹扶起来。”贾母道:“你夜里也要睡觉的,那些婆子可恶,惯会钻空子的,既是亲戚,怎好怪罪于你?”
王夫人顺势就笑道:“我说不用太担心,老太太一向明察秋毫,断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的。”
探春不免对王夫人有些失望。
她觉得这是个上佳的机会,正好趁机整顿下人,哪知道太太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可她也不好直说的,更加不能顶撞太太,又觉得太太好像没那么好了。探春一瞬间蔫了下来,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薛姨妈再次告罪 ,这才坐下。
邢夫人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
贾母正感叹子孙脱了控制,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心思,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连邢夫人都敢当面说她,气儿哪里能顺?
贾母冷着脸:“我哪里说得不对,你说!”
嫡母跟祖母起了争执,迎春不敢再坐,忙站了起来,她这一站,连带屋里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邢夫人要说怕,也是怕的,毕竟是老太太,可忍了这么多年,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再说了,她们大房跟荣国府都不是一个大门,老太太都能伸手进来,她为什么不能伸?
邢夫人道:“上回老爷喝酒,您还骂他不学好,还把他身边伺候的小厮一人打了五板子,今儿这个还是当差的时候吃酒赌钱,就这么都是亲戚就过去了?我们老爷还是您儿子呢,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怎么不处置!”贾母气得声音都抖了起来,“一人十板子,打完就撵去庄子上,立即就走!谁都不许求情!鸳鸯,还不去!”
鸳鸯应了是,低眉顺眼跑着出去了。
贾母环视一圈,放缓声音:“都坐。以后哪个房里的再犯,一样的处置!”
邢夫人开心了:“这才是规矩严明,中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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