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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柏宇失踪(1 / 2)

那场失联的开端,平静得没有一丝征兆。

上午十点,贺世然第叁次拨打柏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的指节来回拨动,发出规律却泄露焦躁的轻响。

过去这段时间,柏宇的日程精准得像瑞士钟表,学校、排练厅、家,叁点一线,偶尔穿插无法推脱的短暂工作,但每一次行踪都清晰可循,绝无意外。

可这一次,断了。

不好的感觉充斥贺世然的大脑。

先是早晨例行的汇报讯息没来。柏宇通常会在八点左右,在校结束晨工后,简单发一句“去吃早饭了”。

贺世然起初没在意,排练密集时柏宇忘记发讯息也常有。但九点半,梁允之忽然打来电话,问柏宇在学校,还是跟他在家。有个之前合作过的奢侈品品牌方突然到访北城,想临时约个简短的下午茶。

“我打他手机,关机了。联系学校排练厅,也没人接电话。”梁允之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贺世然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挂断电话后他亲自去了趟北城戏剧学院。排练厅锁着,透过门上的玻璃,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镜子和散落在地的几个剧本。

问了几位相熟的学生和老师,都说昨天排练到很晚,柏宇是最后离开的几人之一。

看起来一切正常。

也确实很正常,贺世然回想起柏宇昨晚到今早出门前的行为,没有一丝不对劲。

经纪公司那边也一无所获。没有临时起意的媒体邀约,没有私人朋友间的突发聚会。

这几个月柏宇几乎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社交,他的父母接到贺世然电话时满是惊讶和担忧。但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柏宇也是两天前,视频里儿子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只说戏排得很过瘾。

所有线索都断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贺世然回到车里,没有启动引擎。车窗外的城市午后人流如织,他却感到一种冰冷的孤立感。

这不是柏宇的风格。

即使在最叛逆的年纪,柏宇也从未玩过彻底消失的把戏。

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对工作,对伙伴,尤其对这部他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毕业大戏。

焦虑像细密的藤蔓,顺着脊椎爬上来。

绑架?

意外?

更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强行按下。

不会的。

柏宇这四年在他的帮助下过得很好,也不曾得罪过人,更别提那些‘恶人’了,他已经尽可能将柏宇保护起来了。

贺世然深吸一口气,试图厘清思绪。

也许只是手机忘记充电了,人在一个没讯号的地方?

但什么地方能让一个现代都市人彻底失联数个小时,且无人知晓?

他不敢想,可又控制不住大脑,不停地乱想。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贺世然闭着眼睛靠着驾驶座。他将重生以来这四年,和重生之前所有被他忽略的地方,仔仔细细又想了一遍。

第一世,柏宇坠亡,他知道的时候网络上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死讯了。

后来,冰冷的尸检报告写了柏宇悲惨的死法。

他当时浑浑噩噩,只记住了“高空坠死、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这些触目惊心的字眼,还有那句官方轻飘飘带过的——“心脏组织缺失,现场并未寻获。”

寒气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出来,瞬间冻得他指尖发麻。贺世然的胸膛剧烈起伏,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濒死的抽气。

这死寂比任何时刻都更令人煎熬。贺世然的思绪在这样的死寂中彻底失控,像被炸开的蜂巢,嗡嗡作响,无数被忽视的、尘封的、不敢深想的碎片,裹挟着前世的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心脏组织缺失。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惨烈事故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幸运”的细节——至少免于看到更破碎的景象。

他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在无尽悲痛和自责中,这一点异常被轻易地遮掩过去。可现在,这几个字像淬了毒地冰锥,狠狠凿进他的太阳穴。

-

拿到他心脏的人,无非是和他同样血型的人。

可,柏宇是稀有血型。

他和柏宇是同一个稀有血型。

知道的人极少。

并且这辈子因为柏宇做了艺人,他将这一点掩埋的很好,从未公开过。

他自己

除了至亲,还有谁会清楚?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的阴影处隐隐啮合的恐怖猜想,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如果,那不是意外丢失呢?

如果,那是被

拿走了?

为什么?

售卖?

给谁?

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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