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嘴里的东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当场。
孟县令看见了他的举动,也看到妇人把叶子包了起来放在一边,显然是留给丈夫跟女儿的午饭,瞬间就猜到了孟观棋手里的团子是这妇人的午饭,给了孟观棋,她就只能饿肚子了,如果孟观棋把团子吐了,那是对妇人的羞辱。
他轻声道:“吞下去。”
孟观棋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强忍着不适嚼了几口,硬吞了下去,结果被粗糙的糠卡在喉咙,吞也吞不进去,吐也吐不出来。
阿生见状连忙把水递给他,他连喝了两口才总算把嘴里的糠渣吞了进去,雪白的脸涨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非常失礼,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爹,也不敢抬头看那个妇人。
饭团他只咬了一口,但他实在是咽不下去第二口了,方才硬把糠渣吞了下去,他喉咙都好像有点拉伤了。
孟观棋抬眼看了一圈,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手里的团子上,孟县令的目光更是深沉如水,他的手颤了一下,慢慢地把团子又送到嘴边。
一只手伸了过来抢过了他手里的团子,他一惊,定睛一看,是黎笑笑。
黎笑笑面色自若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就吃了进去,然后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也吃完了,面不改色道:“还不错,就是没放盐。”
这话一出,妇人立刻充满歉意道:“家里没盐了,所以这团子就没放。”
黎笑笑唔了一声:“偶尔一顿不吃盐就算了,但是你们要劳作出力的,一天还是要吃一顿盐的好。”
妇人又哪里不知人不吃盐是不行的,但她家刚在泌阳县安定下来,根本没钱买盐~
黎笑笑从斜挎的包袱里拿出了两个大馒头塞给妇人:“大娘,我吃了你的午饭,你也吃我的吧。”
妇人震惊地看着手里的两个白面馒头,颜色雪白,表皮光滑,是上好的白面做的,而且做得非常扎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的野菜团子哪里能换这么贵的白面馒头!
她慌张道:“不行的,我的团子不值这么多——”
黎笑笑不以为然:“都是午饭,有什么值不值的,你若是还有多的团子,也可以给我两个,我一个吃不饱。”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下, 妇人把她丈夫跟女儿的野菜团子给了黎笑笑,黎笑笑又给了她两个白面馒头,还招呼他们一家三口蹲下来一起吃。
诡异的一面出现了, 现场好像割裂成了两派,一派是惊呆了的孟观棋一行人, 另一派是神色自若开始吃馒头跟菜团子的黎笑笑跟流民一家三口。
阿生看着黎笑笑吃那团子都吃得兴高采烈的,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拉了拉孟观棋的袖子, 低声道:“公子,那团子是不是真的很好吃啊, 笑笑姐吃得好香~”
好吃吗?孟观棋恍惚了,他咽都咽不下去, 他以为黎笑笑是跟他解围的,谁知道她吃完了剩下那半个还不够, 还跟人家换了两个,吃得兴高采烈的, 好像真的在品尝美味。
田里正一脸惊悚地看着跟流民蹲在一起吃菜团子的黎笑笑,这可真是个狠人啊, 这种菜团子有多拉嗓子他可是一清二楚, 她竟然吃得这么香,不但给县令公子解了围,还照顾了流民一家三口的感受, 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孟县令更是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她, 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 孟观棋必须把手里的团子吃完才能收场,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养得有金贵,这种糙粮他肯定无法下咽。
他没想到黎笑笑竟然会这么醒目站出来给孟观棋解围, 而且她解围的方式也很妙,不但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孟观棋的团子,还用馒头把这家人剩下的团子也换过来吃了,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的。
是个识大体的,难怪儿子非要把她带在身边不可。
孟县令很满意,儿子身边就是要有这么机灵的随从在,阿生虽然也很忠心,但年纪到底还是小了点,想不到这么多。
看她吃得这么香,在场众人也饿了,孟县令带头在田梗边坐下,也拿出干粮来吃。
因为田里正是临时跟出来的,他没有备,孟县令还吩咐赵坚分了他一个馒头。
田里坐了一圈的人,个个都在吃馒头。
大家一起吃,妇人一家三口终于不再那么拘谨了,小口小口地咬着手里的馒头。
黎笑笑吃完了菜团子,有些意犹未尽,因为她没有吃饱。
其实菜团子口感真的不好,又苦又涩,而且糠渣也很粗糙,但她尊重这个世界的所有食物,甜的苦的涩的粗的她都能接受,并不觉得有多难入口。她歪头看着旁边的栖凤山,当初为了恢复异能打开项链,她甚至还进山寻兽血,生吞了好多天的兽血才拿到药救了孟县令,所以纯素的野菜团子又能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了:“对了,田里正,你知道河东村的老猎户住在哪里吗?”
田里正一怔:“老猎户?你是说老周吗?”
黎笑笑道:“会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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