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有那么好惊慌的吗,你不是在车上就认出我了吗?”
江荷手撑在手术台边,欺身凑近了些,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陆沉疴呼吸一窒,瞳孔也在江荷靠近的时候猛然收缩。
“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江荷扯了扯嘴角:“我本来永远都不会知道,可谁叫你的好继父是厉樾年呢?”
“你们这对假父子,看着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手将陆沉疴挡在眼前的一缕头发压在他的耳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你在害怕吗?怕我对你做什么是吗?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你算计了我,我也应该连本带息讨回来才公平,你说是吧。”
陆沉疴咬着嘴唇:“我不信,你不会那么做的。你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这番恭维并没有让江荷感到高兴,她的脸倏尔沉下。
“就因为我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你们就这样算计我?”
“你要和厉樾年如何斗都不关我的事,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去?你应该调查过我吧,你知道我是一个心慈手软,愚蠢至极的人,所以你才敢拿命来赌,赌我会救你,赌我会在听到你因为基因残缺那么痛苦,所以放弃注射?”
江荷抚上陆沉疴的脸,明明是一个很轻柔暧昧的动作,陆沉疴却觉得如被蜘蛛爬过一样脊背生寒。
“你这么算无遗漏,那你知道我因为你被祖母,乃至整个沈家放弃了吗,你也是被放弃的人,在那种利益至上毫无温情的家族里,你应该知道一颗弃子会有多悲惨吧?你知道,可你还是这么干了,因为在你眼里,只要达成目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是吗?”
“既然如此那我凭什么要管你死活,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你?”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陆沉疴颤抖着身子,拼命摇头:“不是的江荷,我,我没有想过和厉樾年斗什么,我只是不想,不想你们生下一个可能有缺陷的孩子,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痛苦,所以,所以我才想要阻止。”
“而且虽然我算计了你,利用了你的善良是我不对,可是你当时完全有时间赶回去不是吗?但是你没有……”
他哽咽着,伸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你只是生气我算计了你,可你……并不后悔,不是吗?”
江荷眼眸闪了闪,的确,她并不后悔,然而这并不是他算计自己的理由。
陆沉疴说他只是出于感同身受,想要阻止一个和他一样可能基因残缺的孩子诞生。
哈,真是伟光正。
如果换作两年前那个愚蠢的自己,或许真的就信了。
江荷抚摸着他脸的手指在他嘴角的淤青摩挲,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用力摁压。
少年痛得发出一声闷哼,漂亮的眼眸又再次氤氲上了雾气。
“江荷……”
江荷冷声道:“别叫我的名字。”
陆沉疴嗫嚅着嘴唇改口:“江老师。”
江荷摁着他伤口的手停了下,抬眼去看他,少年也在看她,在撞上她的视线后他的睫毛颤抖着,强忍着没有挪开目光。
这个眼神似曾相识,两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他又在赌,赌她会再次救他。
江荷很讨厌他这一点,明明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才是那个被动方,他却非要端着姿态,试图抢占主动权。
偏偏她的确也是进来救他的。
这让她很火大。
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哪怕一切真的如所想在进行,至少这个过程江荷不能让他那么如愿顺遂。
“恭喜,你又赌对了,我的确是进来帮你的。不过帮你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同。”
平复信息素暴走的办法并不是只有信息素引导一种,还有一种更粗暴更残忍的——精神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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