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架子,可她还是被父母亲戚和世俗眼光捆绑了。”
白业反手捏住舒畅的鼻子,反驳那句“小白脸”。
舒畅下唇蹭过白业掌心,轻佻间,把言语的锐刺朝向自己:“我其实可以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白业很轻地皱眉,他发现舒畅情绪有异时,容易不太正确地自轻自贱,流露出平常时候难以察觉的一点自弃,而舒畅会把这种倾向营造成“风流倜傥”,用骄傲有余的外表来遮掩伪装。
“但我毕竟来都来了。”舒畅果然笑得十分刻意,“所以我也不打算原谅他们。”
白业本以为“原谅”二字是针对幼时被母亲“放弃”的创伤,没想到舒畅接下来道:“说回我妈觉得我玩物丧志不成器,决定从头培养一个——我妈的控制欲就在我弟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弟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件和我同款的小熊t恤,他最喜欢,但某天不小心弄脏,我妈去接他,刚好看见他脏兮兮的样子,批评了他不爱干净。回家以后,我妈说衣服脏成这样是洗不干净的,非要让他把那件t恤扔了,就像当初扔掉我的画具一样……诸如此类的小事还有很多。我爸妈因为工作分居两地,他刚上小学,家里请了阿姨,有次他考了满分,阿姨自作主张带他到公园玩,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在沙坑里堆沙堡,正高兴呢,又被我妈给逮住了。我妈觉得他一而再再而三这样不听话,有我的‘前车之鉴’,必须‘尽早矫正’,把话说得很重,不仅说他脏,还说他的伙伴脏,阿姨也解雇了。”
舒畅不自觉抓紧了白业的手:“小孩子对干净不干净的事情哪有什么概念?我妈反复给他灌输这种……他为了迎合我妈、讨我妈欢心,一次次拒绝同学的邀请,同学都笑他没朋友,我想开导他,他却向我强调是同学们都‘太脏了’。”
三岁的弟弟舒翊不见得对“小熊t恤事件”的始末印象深刻——这份深刻其实更属于十三岁的舒畅。
而舒畅全然心系舒翊,好似并未察觉自己何时也留下了陈伤。
白业越听越蹙眉,他捂住舒畅渐渐凉下来的双手,听舒畅深呼吸,说:“其实‘不满意的作品’这个观点是我爸提出的。我当年还傻乎乎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反抗——或者说设法遏制我妈那种失控的完美主义,没想到他只是自己过不下去罢了,想从这段婚姻里逃离。”
“离婚的时候,我爸秉持最后的良知,咬咬牙说要把我和我弟都带走,我妈当然不同意,最后因为我弟才六岁多,依恋妈妈,而我爸工作调动到邻市,出于经济压力、社会关系等等自私的原因,也不愿多做争取,只带走了我。”
“是我扔下了我弟弟,是我留他一个人面对我妈,是我和我爸一样软弱自私……只顾着解放受不了压抑环境的自己。”
舒畅汹涌的愧疚感就是症结所在,坠沉了白业的心。
舒畅呼吸急促起来:“小翊……他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只会反复洗手来抵消心里的焦虑,他还那么小,就已经被我发现有病理意义上的洁癖倾向了——起初是手上有了因为过度清洁而皲裂的伤口,后来几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发脾气误伤到他……”
“我妈出入体面,对我弟弟‘爱干净’这一点是非常肯定甚至提倡的,她从小教育我弟弟‘独善其身’,不交没用的朋友,很多平时吝啬的称赞都用在了这里。”
“我十六岁跟我爸到邻市生活,我爸本来要把我转学到他任职的学校,我犟着一定要去更远的地方寄宿,高中读完成年,没上大学就出来工作赚钱,我爸自诩知识分子,起初还不同意,我放狠话说我不需要帮助也能活得很好。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还异想天开觉得我自由了、大了,可以带我弟弟走了,可视频打过去却发现他更加糟糕。我在外地没办法,只能给我爸打电话,咬着牙想求他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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