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家点起一根烟,看着烟流顺着往上升腾,身边有个褚啸臣,让他静不下心来。
有大师可以从一草一木的走势,一香一烟的变化里,参悟人生的真谛,为什么他这样庸俗,永远看不透他自己欢欣为何,悲伤又为何?
褚啸臣吃完饭,何小家递给他一张纸擦嘴角。两个人现在这样有着距离地围坐,何小家却突然觉得比睡觉的时候还亲密。褚啸臣露出的肌肉很漂亮,紧实健美,但发力时又不会狰狞可怖。
何小家从前依偎在他腿间,能清晰地看到他小腹上紧绷的几点小痣,他还有力气的时候,会趴在上面偷偷的舔。
就好像人仰望时发现了天使身上的瑕疵,他欢喜不已地替他掩盖,成为他最接近天使的证明。
但那时候,他们其实离得很远。
“褚啸臣,”何小家叫他的名字。
男人嗯了一声,很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好听话。何小家又被逗笑了,探过身去摸了摸他的脸,像他的夏凉被一样舒服。
何小家说,“我有一天给你做果酱的时候,看到有一颗发霉的草莓,你知道平时这种都是我自己吃掉的,但那天我竟然没有挑,又或者是忘了,就那样放进去了。”
“褚啸臣,当我就知道,我不喜欢你了。”
长久的沉默,褚啸臣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没有听懂。何小家开始思索自己是否前半段说得太故弄玄虚,可能草莓酱和喜不喜欢这种事之间的联系太缥缈,褚啸臣无法把两件事按照因果关系理在一起。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出去,没想到身后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
“没有拉肚子,”褚啸臣说。
“你走的时候,还剩了半瓶草莓酱。我吃到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它坏掉了。”
“不过,我也都吃光了,所以没关系。”
“坏了为什么要吃,坏了就该扔掉。”
“再给我做一些。”褚啸臣垂眸看向地面,命令。
“发霉的也好,请……请再给我做一些。”
看着男人低头时鼻尖的骨线,何小家突然想,原来真的是在玩泡泡堂。
只不过现在的地图比较特殊,这次他们抢夺的地盘。
是他的心。
这可是我家!
何小家非常不喜欢洗碗。
以前还有洗碗机,回了平溪镇之后他为了少洗一个碗,甚至会把米饭倒在菜盘里直接吃。
现在这苦差倒是完美解决了。
何小家坐到都犯困了,褚啸臣结束了今天的光盘行动,自己收拾了桌子,到厨房去刷碗。
何小家洗肉洗菜的盆都没收,就往那儿一摊,褚啸臣站在里面停滞片刻,大的摞小的一个个规整好,然后克制地挤了一点洗洁精,冲出泡泡。
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何小家没再管他,打了个哈欠,带着小白和路克出去巡田。
一路上连唱带跳的,何小家的眼神一直往停车场飘……褚啸臣的房车不在,看样子也没别的车,他不会这么不要脸,要住他家吧?
这人总是扮可怜!说那么多肉麻的话干什么呢,想吃什么草莓酱,只是很普通的草莓酱罢了,有什么可让褚大少爷念念不忘的,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肯定又是韩默川和林越峙教他的,一群花花公子,凑在一起最坏了。
何小家招猫逗狗地在田野间好好消了食,把小白和路克追得满街跑,一临近小屋,他清了清嗓子,换上那副冷漠脸。
褚啸臣都收拾好了,正在院子里晾抹布。
“小家。”
褚啸臣叫了他一声,路克跟小白都朝他脚边扑,被何小家扯过来解了胸背,赶到小窝里去了。
“我看浴室的水管有点漏,我修好了,你去洗澡吧,”褚啸臣跟在他后面讲,“他们突然发过来一个策划案,我很快就弄完。”
何小家一低头就从他胸前蹭过去,这水管坏挺久了,水都小了一半,现在他终于能洗了个长长的酣畅淋漓的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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