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心口处,显得很是痛苦,泪如雨下地继续说道:“可谁知后来……她、她认识了这狼牙的主人,竟然私下跟那人有了……肌肤之亲,也是我教导无方,是我的错。老爷知道后大怒,一则怪她不自爱,坏了家族清誉,二则,那人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家奴之子,而且又在战场上伤残了身子,实在不是良配,传出去只怕人人笑话……老爷痛骂了她一阵,关起门来不叫平儿出门,本是想让她改过,家里自然会再给她想法儿,谁知……平儿性子刚烈,竟寻了短见。”
赵夫人掏出帕子擦泪,道:“我跟老爷都是懊悔痛苦,却又无济于事。天官大人,真相便是如此了。”
珍娘听的心旌神摇,赵夫人所讲述的语气极尽真诚,仿佛确实是位尽心尽责痛心疾首的好继母,几乎让她感同深受。
夏楝的脸色却依旧平静的近乎淡漠:“既然如此,那狼牙的主人又如何了?”
赵夫人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小子,老爷本来想不放过他,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闯下了滔天之祸,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无从找寻。”
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庭院里的花草树木簌簌发抖,似提前入冬。
夏楝抬眸,看着自远处那极快逼近的阴寒之气,说道:“夫人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回来府中?”
赵夫人惊诧,不敢置信地:“什么?回来?这……”
孔佸却道:“那贱奴若敢露面,我必杀之!”
夏楝笑道:“夫人的意思,倒像是那人回不来了。”她转身看向赵夫人道:“孔家主说孔平德行不佳,赵夫人却多有赞扬,你们所说,哪个才是真的?亦或者,都不是真相?”
孔佸知道夏楝来意不善,何况已经得罪了她,此刻竖着眼睛,索性冷冷不语。
赵夫人忙道:“天官这话从何说起,老爷只是赌气,爱之深恨之切,所以才越发恨平儿的不争气……提起来难免带了怨,我说的自然是真的。还有什么真相?”
夏楝道:“若无其他真相,令嫒又岂会得这般怪病?”
孔佸张了张嘴,忍怒。赵夫人颤声道:“天官所言,难道翘儿的病,真是平儿在天之灵不安生,故意报复她妹妹呢?可这没有道理……此事又跟翘儿并不相干。”
孔佸按捺不住,骂道:“我早知道那逆女就算死了也不安分!倘若真是她所为,我定要请几个高明的和尚道士修行之人,叫她魂飞魄散。”
夏楝笑了起来:“是吗?孔家主当真想如此?”
孔佸道:“生前忤逆不孝,死后搅扰家族,戕害手足,这般逆女,如此下场都是轻的!”
赵夫人试图拦阻他:“老爷……”她有些焦急,拦着孔佸对夏楝道:“天官大人慈悲,既然知道症结,那恳求您救一救翘儿,她着实是无辜的,就算平儿有怨气,让她来找我就是了……”
孔佸道:“孔平若有那本事,只管叫她来找我!我倒要看看,她想怎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己所不欲,何施于人?”夏楝叹气道:“看样子是冥顽不灵了。”
赵夫人只顾苦苦哀求道:“天官大人,还请救一救翘儿,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夏楝的脸色越发冷漠,声音极低,“孔平虽看似有父无母,实则有母无父,她却也还是有生母的。你疼惜孔翘,自也有人疼惜孔平。”
赵夫人愣住,神色变幻,忽觉着周身寒浸浸的,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阴了天,庭院内晦暗一片,阴森之极。
孔佸道:“什么有母无父,她就跟她那个生母一般丧德败行,我宁肯没生过这个女儿!简直平生之耻!”
此刻,屋内有人慢慢走了出来,赵夫人回头一看,赶忙迎着:“翘儿,你怎么出来了,起风了……且进去!”
孔翘是一个人走出来的,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花缎对襟衫子,丫鬟跟在身后,却不敢靠前。
赵夫人正欲呵斥她们过来伺候,孔翘却盯着她,挑唇笑了。
“翘儿……你……”赵夫人被这个笑弄得毛骨悚然。
孔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不理赵夫人,只迈步出了门槛。
就在这瞬间,小院内寒风四起,狂风扑面,把孔翘身上披着的那件衫子吹的向后撩出去,露出了底下掩饰不住的大大的肚皮。
孔佸一眼看见,赶忙遮眼,又反应过来,痛骂道:“混账东西,还不滚进去!出来丢人现眼么?”又喝道,“快把院门关上!”
赵夫人心惊胆战,试图拦住孔翘,孔翘却直勾勾地看着孔佸,嘴角还是那种诡异的笑容:“丢人现眼么?是啊……先前父亲就是这么骂我的,骂啊,你继续骂,我听着呢!”
赵夫人盯着她,突然惊叫了声:“不,不是!你不是……不是翘儿?!”
孔佸一愣,还未开口,只听“啪”地一声响,是院子里花架被寒风吹倒,跌落在地。
狂风四起,门廊下孔翘身上的大袖衫终于被吹落在地,衣衫随风变幻飘摇,仿佛一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