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点,沈盼璋从不会向任何人敞开心扉,木心遗世,不肯与人作伴。
莫慧也曾认为沈盼璋这样的人,是修佛的好苗子,可直到近来那摄政王来到寺中,莫慧竟然看到了沈盼璋时常的走神和失态。
沈盼璋摇了摇头:“师父,五日后的日子不错,您可否为我剃度?”
“为何这般仓促?”莫慧惊讶,不久前沈盼璋便说要剃度,但自从那摄政王来了寺中,她看到沈盼璋的变化,私以为她动摇了。
“念安,剃度出家不是儿戏,你一旦剃度出家,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佛门众人,所有戒律均要遵守,所有世缘皆要斩断,你的儿子,你的夫君……念安,眼下你的心乱了,不适合在此时如此决断。”
“师父,我明白的,可是我想着先剃度了,也好断了自己的念头。”
莫慧知道沈盼璋看似柔弱,实则决绝,她不再相劝,只轻声问道:“你是要瞒着那人?”
沈盼璋睫毛轻颤了下,垂眸:“劳烦师父先替我瞒着。”
……
五日后,阴云密布,有雷雨欲来之势。
今日本该是静水洒扫院子,望着干净整洁的寺院,静水有些心虚,这段日子,她也是跟着沾光了。
想着那男子日日来寺中帮忙干活,师父也没让人拦着,她不由得想到沈盼璋,对两人之间的事更是好奇。
正出神,有脚步声从侧门传来,静水看到男人将肩膀的扁担卸下,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院子中的八口大缸盛满了水。
挑满水,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将东西收好,正要走出去。
静水忍不住出声相劝:“这位施主……”
出声后,她又后悔了,她闲得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严巍侧身看过来。
但话已经出口,静水便顺势脱口而出:“这位施主,念安师姐已经决定要出家,自今日之后就会彻彻底底成为佛门弟子,您又何必日日来这里做这些无用之事。”
这件事莫慧并未声张,静水原本并不知情,是刚才在后院,看到师父和几个师叔们在后院的亭中,念安师姐披发跪在中间,看几人的行头和架势,她便猜到念安师姐是要剃度。
严巍脸色剧变。
“她是要在今日剃度?”
静水结结巴巴应了声:“是……是啊。”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寻常剃度都在藏经阁前面的讲经坛,可念安师姐在后院,分明是有隐情。
莫非就是为了瞒着眼前这人?
静水还没来得及懊恼,突然整个人都被钳制住,晕头转脑之间,眼前的男人突然变了脸,像个活阎罗,拖着她往寺庙后院走去。
“快说,莫慧法师和你们寺里的念安在何处,若是不说,我就杀了她。”严巍彻底慌了神,质问寺中弟子。
见状,正在路上走着好好的弟子惊恐万分,慌不择路的去报信。
严巍松开静水,快速道了声“抱歉”,赶忙顺着刚才那弟子的方向寻去。
古亭中,女子着一身僧袍,跪坐在蒲团上,眸子如一潭沉寂的井水,无波无澜。
雷雨前,有大风吹过,千丝万缕的青丝霎时飞扬。
“念安,你可当真想好了?”莫慧缓声。
“是,劳烦师父和两位师叔。”
锋利的刀刃触碰到柔软的青丝,忽然雷声大作,伴随而来的,是后院的门被踹开,以及慌乱的声音。
“这位施主,此乃我玉泉寺僧人禅房和住处,外人不得入内!”门口的尼姑们拦上去。
听到动静,亭中众人纷纷回头。
“阿玉,若你决心出家,那我也陪你一起!”
沈盼璋睁开眸子,猛然回首,看到男人闯进院子。
还未等大家来得及做什么,严巍一个健步走近,夺走莫慧手中的刀刃。
沈盼璋来不及阻拦,只见视线中,男人原本束起的墨发散开,缕缕墨发在风中飞扬起,又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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