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了很久吧,我带着我的荣誉骑士一起战斗,那些怪物的污血和我们的鲜血混在一起,我根本分不清,我也看不见你,看不见他们。”
“当我和我的荣誉骑士终于把那车夫打倒时,瓦莱丽小姐,她似乎不再打算抵抗,于是我……砍下了她的头颅。“
白棘和帐篷里的众人静静听着阿维侬的叙述。
他们仍然记得战斗结束后,找到昏迷的阿维侬时,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马车上身首异处的瓦莱丽小姐,和倒在马车前浑身是血的阿维侬。
而在另一边,离那马车不远的地方,在昏迷的白棘的身边,他们却只找到了一具倒在残肢断臂中的尸体。
白棘只觉脑海中一片茫然,她未曾想到过这个结局,她知道营地里已经没有药物,而首相大人生命危急,她不敢再等,于是她只能行动。
若是再等一天呢?或许,她们就能等到那匆匆赶来的救援,而首相大人就有机会活下去,至少不用在瘴气弥漫整个营地的夜里,为她们挡住那致命的袭击,为其他人活下去争取机会。
若是再等,哪怕一天呢?
可是,她不敢赌。
当她的肩上背负起越来越多人的性命,当所有的选择都只她一个人承担,当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所有人的生命。
她不敢赌,那不确定的可能。
哪怕有人因任何决定而死去。
她像是极其疲倦,众人见此亦不再多言,只心照不宣地无声离去。
只剩白棘独自一人坐在病床前,脑海中只被那一句话填满。
首相大人,战死。
过了两日,白棘才重又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在营帐区的中央帐篷商议接下来的事。
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她需要当面与阿维侬确认。
“瘟疫骑士,她被你所杀,那时你……是否承受了什么?“
她隐隐感觉,杀死每个骑士的人,都将像她这般,定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维侬在战斗中受伤很重,此刻她尚未完全恢复,只虚弱地坐在离白棘不远的位置。
半晌,阿维侬叹了口气,迟疑着开口。
“我不知道……我把她的头颅斩下来之前,她看着我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似乎并不畏惧,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竟是你赢得了这冠冕,我,很期待。‘我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我也没有觉得身体有异常的病症,只是……“
众人听到这里都有些诧异,屏息看着阿维侬,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是,她的鲜血洒遍了我的身体,我接触到时虽是全副武装着,可那血液却像是毫无阻碍一般,穿透过我身上的铠甲,就像是……就像我整个人身上的皮肤,完全沐浴在血液之中。“
“那些洒在我身上的血,是冰凉毫无温度的,它们就像是一层衣服就那样附着在我的皮肤上,没有血腥的味道,可我在接触到它们的瞬间,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仿佛想起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阿维侬停下来缓了缓,才继续叙说着。
“我被他们抬回帐篷,醒来之后到现在,我洗了无数次澡,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身上依然附着着那一层血液,可明明我身上的所有脏污早已被我洗干净……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依然觉得,那层血还是黏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阿维侬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很不舒适一般转了转身体,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不再多言。
一时之间,帐篷里是一片沉默。
果然如此!
白棘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锅粥,她只得暂时沉默着,迅速整理着思绪。
瘟疫骑士死前说阿维侬赢得了冠冕,说她很期待。
她期待什么?
目前她们得到的信息似乎能看出,只要杀死代表灾祸的骑士,甚至只要抢夺掉属于他们各自的象征,就能让灾祸终止。
所以,白棘抢夺了战争骑士的戒指,意味着能够控制属于战争的亡灵军团。那么阿□□翁又做了什么,才让瘟疫终止,邪雾散去,染疫生物停止攻击?
是那层洒在阿维侬身上的,属于瘟疫骑士的血液吗?
白棘已经承受了战争的诅咒,那戒指拥有着召唤亡灵军团的力量,却也在同时腐蚀着白棘的心智。
而随着瘟疫骑士被消灭,若是那血液如同战争骑士的戒指一般拥有着神秘的诅咒力量。那随之而来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帐篷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今那来自天启骑士的诅咒已经加于白棘和阿维侬身上,可她们却对自己的对手知之甚少。一切都像是依然弥漫着的雾,那真相隐藏在雾中,而周边,尽是他们无法窥见却虎视眈眈的眼睛。
被诅咒之人最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她们会像战争和瘟疫那般,在某个时刻被死亡从坟墓中唤醒,然后永坠深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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