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墨梅,别墅驻点那边剩下的人你去通知,尽快取些物资过来,这里的所有人,五分钟后等雪崩稍停,随我一起下山寻人。”
池砚清错愕:“伤残也要来帮忙搜救?”
蓝予安微笑:“是,有问题吗?”
池砚清:“……”
“alex必须找回。”蓝予安就在这时面无表情强调,不见丝毫绅士温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是尸体我也要看到最热乎的。当然我相信alex那种非人的存在绝不会那么轻易丧生。”
“但如果他不幸有个意外,尤其是因为我和各位的懈怠,导致错过最佳救援时间,那我就不能保证你们也能安全回家了。”
他冷冷提醒:“别忘了,这次的活动所有后勤都是我提供的。”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蓝予安口吻之郑重严肃,更不难想象,如果他们没帮忙找到人,他们也要一起被埋葬在这座雪山。
因为通讯即便恢复,掌握雪山进出所有渠道与交通的蓝予安伯爵,完全可以再断了他们的生路。
让这场本该放松的旅程变成……无人生还。
—
浩荡飘茫的天边,许久风消云散。
万籁俱寂中,一片白桦叶飘落坠地,地上匍匐的一团身形翻身惊醒。
四肢着地,四处狂嗅,被大雪掩埋的气息里,一丝冷香味若有若无钻入他鼻中。
他猛地扑向一处雪堆,疯狂刨洞,忘了兽爪早已退回了人的手,直被冻得通红。
直到从雪堆中刨出一具身体,他愣了愣,喉咙滚动低低吼音,贴身覆上,嗅闻揉摸,探出鼻息。
遽然一只手被握住,他抬头,对上一双睁开的漆黑眼眸。
黑眸慢慢聚焦,锁定了他眼底的倒影。
李瑀一睁眼,就看到连乘瞳孔放大的眼睛。
眼神惶惶不安,似惊恐,又像愤懑,直冲冲刺进他心里。
他无意识抓住的那只手奋力一甩,打掉了他的手。
“李瑀!!!”
他起身站直,人还没站稳,退开的人就扑了过来,一下扑倒他,对着他殴打拳击,用尽力气。
句句质问,撕心裂肺。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你为什么要来拉我!”
“你想让我欠你的对不对!!”
“啊……”李瑀吐出一口寒气,“如果你愿意这样想。”
也许比他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更好。
他重握住连乘一只手,将发疯的人禁锢在怀里。
后知后觉想起,这正是落崖时他拼命抓住却落空了的右手。
连乘还想说什么,李瑀眼底晦光聚深,忽然翻涌出怒气,直奔他来,“对,这是你应该的,你就是活该欠我的!”
如果连乘愿意抓住他,如果他不放开他,不避他如虎!他们不会一起掉下来!
一切都是连乘的错——
连乘突然被掀倒,抬头就是凤眸隐忍即发的危险眼神,唇角紧咬的下颌,绷起锋利弧度。
他不能应付这样的李瑀,想也不想挣脱束缚,爬起跑开。
回身盯着人,脚下连连倒退,踉踉跄跄。
“你休想得逞。”
扔下一句话,不管不顾,甩开李瑀就疯狂往前跑。
大雪深厚,踩进去就是一个深坑。
连乘跑得乱七八糟,几步一跌,抬步时暴露光裸的赤脚。
红色的毛袜在更近的雪地粘住,鞋子是早没有了的,他对上异兽时为了方便战斗就将滑雪鞋脱掉了。
李瑀捡起两只袜子,在一棵树下逮住人。
枝头扑棱棱落冰碴雪团,连乘气急败坏乱踢脚,“谁用你管我!”
李瑀照例无视他的发疯行径,专注从后背压着人,把弄干净的袜子往他脚上套好,又将它们捂在怀里暖热。
不妨被一脚踹中下巴,他恼了怒,紧闭的淡色唇终于被撬动。
他掐住他脸颊,压在地下,目光直视,“想让我看着拼上性命救回来的人再去死?绝不!”
连乘看着头顶隐忍的眼睛,听着耳边压抑的宣告,终于安静下来。
寒风突起,他们急需找到一处避风躲雪的地方,修整以待救援。
看人能正常对话了,李瑀松开桎梏,毫不犹豫下令,“跟上。”
他本想抓着连乘走,毫不意外被此刻极度抗拒他的人打掉手。
他冷然视眼人,亦不言语,迈步大步流星走在前。
雪地跋涉艰难,偶尔回头,身后的人并未掉队。
连乘发疯归发疯,人还不傻,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走,减轻了不少跋涉难度。
可久了,还是跟不上。
连乘走得吃力,身体不知为什么虚弱得气喘吁吁。
李瑀回身立定,呼啸寒风凛冽刮过,他依然是挺拔如松的身姿,冷峻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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