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安排。”卢监丞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日影刚移过廊柱,“事情紧急,咱们晌午一过便启程,娘子也赶紧拾掇些行装,我半个时辰后亲自来接娘子。”
不等乐瑶回话,他又想起什么,忙补充道:“娘子会骑马吧?我让官牧坊给你挑匹上好的突厥马,这马个头矮,脚力却稳,走戈壁峡谷很是合适。”
乐瑶想到了岳峙渊,想到了那匹白马,下意识道:“我有马……”
“那更好了,那便这么说定了!”
卢监丞哦了声,也没多想,急匆匆走了。
乐瑶也出来与大伙儿说了要出门的事儿,与俞淡竹交代了些照看重症病患的话,让孙砦与武善能收拾收拾,便也忙去后院瞧那马儿。
院子里各人反应都不同。
俞淡竹不大开怀,他想跟着小师父出门学医,不想留在这里,但这又是他这小师父交代的,只能闷闷不乐地接受了。
孙砦高兴极了、得意极了,胸脯挺得老高,在俞淡竹面前大摇大摆溜达了好几圈,嘴里故意大声地说:“哈哈,这回可轮着我跟着乐娘子出门了!娘子有什么厉害的,全叫我学了去!啦啦啦,正月里花开……”
俞淡竹脸顿时更臭了。
刚吃了一整个羊肉大烧饼的武善能抹了抹嘴角的油,他倒是无所谓,去大斗堡就去呗,他反正医术有限,就当去换换口味了。
听闻那边也有牧场,养的黑羊也好吃,肉嫩得很。听闻还有牦牛肉吃,香韧十足。
陆鸿元忙操心起来:“哎呀,乐娘子要出门,我得给她多烙点儿饼,再装一大壶牛乳路上吃吧?不不不,天冷啊,装一壶酒吧,喝着暖暖身子。我想想,我记得桂娘给我做过一件牛皮的斗篷,穿上又暖和又舒服,还能防大雪,一点儿也不透雪水,哦对了对了,得再装点儿我腌的当归羊肉干、茱萸酱……”
他唠唠叨叨、蚂蚁搬家似的收拾来收拾去,没一会儿收拾出了一只小山般高的硕大包袱。
看得孙砦都不嘚瑟了,喃喃道:“你疯了?咱们这儿去大斗堡也就三四十里,快马跑半日也就到了。带这许多物什作甚?”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斗堡搬到长安去了呢!
“你晓得什么,冬日里的气候说变就变,万一遇上暴雪封路,在路上耽搁了怎么办?路上没吃没喝的可怎么好?一看你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
陆鸿元坚持打上包袱,艰难地提溜到武善能面前,“大和尚,东西就交给你驮了啊,可别让咱们小娘子饿着冻着。”
武善能也颇为无语:“我是骆驼吗我!”
“带你去不就图你劲儿大么!不然带你去收尸念经啊!拿着!不许再抱怨了,这都是必须要带的。”陆鸿元颇有气势地喝道,“都带上!少一样都不行!”
谁也说不过陆妈妈,只能依了。
乐瑶一溜烟跑去看岳峙渊的马儿了,她那天一赶回来便交给武善能了,也不知它还好不好。
若是它还累着,她还是骑疾风去吧。
她心里还怪心疼的,这么漂亮、有灵性的马,那天跟着她尽遭罪了。
结果一进后院马厩,就见那匹漂亮的霜白马精神头不错,武善能不仅好吃好喝照顾它,还给它梳了鬃毛,修了蹄子。
此刻正气呼呼地朝疾风嘶鸣咆哮,后面两只蹄子都抬起来踹了。
往常总啃绳子要跑的疾风也不研究绳结了,咧着大嘴,就跟着白马后头,腻腻乎乎地拿头去拱。
“咴!呜!”
白马仰头大叫,后蹄又猛地一蹬。
疾风被踢个正着,踉踉跄跄直往地上栽,竟然还高兴地咧嘴呢,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给它踢爽了还。
“哎哎哎……”乐瑶连忙将白马牵出马厩,门才关上,疾风又想凑上前来,咴咴叫着,一副缠绵悱恻的模样。
“强扭的瓜不甜,疾风啊,你俩语言不通,还是算了吧。”乐瑶苦口婆心地劝了疾风,又安抚地给了白马一根萝卜,把它牵到外头去。
她也学着岳峙渊摸了摸白马的脖颈,它竟会温柔地低头拱她的手。
好乖啊。乐瑶抱着它的脑袋,轻轻地抚摸,“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你能听得懂汉话么?可惜我既不会说胡语,也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那日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白马儿大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听懂没。
对哦,那句胡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都忘了问孙大夫了。不过,应当也就是让马儿乖乖的吧,没什么稀奇的。
乐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马,思绪也飞远了。
等她把马喂了,卢监丞也带着人马到了。
众人利落地各自背上行囊翻身上马。
除了武善能,他被陆鸿元准备的那个包袱坠得差点跌下来,吭哧瘪肚半天才狼狈坐稳。
一行人踏雪出发时,心情都尚算轻松。以为大斗堡不过是人口多、病人多才忙不过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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