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了。”杜黎提醒,他把五只活鸡扔鸡圈里,指着跟草棚相连的无门草棚,说:“这就是我做饭的地方,我自己用泥巴砌了个两眼的灶,还挺好用。”
接着,他打开草棚的门,里面摆着一个他自己搭的木床,床尾摞着一个衣箱,床下塞着桶和木盆。
杜悯腰后被戳了一下,他扭头,杜老丁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过去。
杜悯想了想,他跟上去,父子俩无声往前走,直到听不见草棚那边的说话声,二人才停下来。
“要说什么?”杜悯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还在生气?”杜老丁笑着问,“我还以为你肯回来就是知道错了,是我理解错了?”
杜悯沉默一会儿,说:“我原本是有悔意的,可我回来你们是什么态度?一个不理不睬,一个阴阳怪气,我娘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追着骂我。我又不是三岁大的孩子,我要面子啊。”
他越说越气,上次在孟家他二嫂就挑明了讲他要面子,甚至明明白白地问他们当父母的都要面子,为什么不懂维护小辈的面子?他们怎么一点不知悔改?
“你娘那人就是那德性,心里有一点不舒坦,她就甩脸子,这种人上不了台面。你小半年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跟孟家人一起,她一直看不惯你二嫂的娘,跟你二嫂也合不来,你跟他们一起回来,她觉得孟家人是来看她笑话的,笑她母子不和。”杜老丁面带嫌弃,他无奈地说:“我昨晚劝她一宿,她才勉强同意今天笑脸迎人,哪知道她是个憋不住气的,一转眼就变脸了。”
“就因为这个事,你俩都给我甩脸子?”杜悯不理解这个荒唐的理由,他是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再一次直白地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是图什么。之前在州府学外面就这样,在大街上扇我嘴巴子也这样,我以为我已经跟你们说明白了,可你们一点都没改。你们这样做是想让人知道你们是对的,我是错的?用让我丢脸的方式逼我服软?”
杜老丁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你不是回来认错的?”
“是回来认错的,我之前是虚荣心作祟,觉得你们给我丢脸,做出不孝顺的举动是我错了。”杜悯语气平淡地说出这番话。
杜老丁听到他想听的话,但他不满意,有种他高高抡起大锤,但就砸死一只蚊子的空虚。
“好,我原谅你,这事就翻篇了。”杜老丁逼自己说出这句话,他提要求说:“这事我不再提,你也得做一个儿子该做的样子,你这态度就不行,跟你娘吼,对我不耐烦,我心里不舒坦。杜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我这次见你,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
杜悯皱眉,他不傻,他敏感地意会到他爹的意思,“你想说是孟家人挑唆我跟你们反目?”
“今天不是月头也不是月尾,真是州府学旬休?你请假回来的吧,是为跟孟家人凑在一起?”杜老丁也挑明了问,“你一直瞧不起商户,怎么突然跟孟家人亲近起来了?不怪你娘犯嘀咕,我也想不明白。”
“孟家跟我们是亲家,我们两家是亲戚,他们对我帮助颇大,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亲近?”杜悯笑了,他讽刺道:“爹,我记得你们骂我是白眼狼,不知感恩,我现在知道感恩了,你们又不满意了。爹,我明白了,你们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只服从你们、只听你们摆布的儿子。你们赠我一文,我最好回赠一贯,他人赠我一贯,我回馈一文都是背叛你们。我说的对吗?你们太自私了,骂我不知感恩之前先审视审视自己。”
杜悯想起孟青的话,他的骨子里真刻有他爹娘的烙印。
杜老丁脸皮抽动,他真切地感知到无力,眼前这个儿子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这个看上去大义凛然的儿子让他心慌,面对他,他甚至有种面对孟青时的恐惧,被洞穿心思的恐惧,还有一种被犯上的羞耻和愤怒。
“爹,你们真把我当作是你们的儿子在养吗?”杜悯失望地质问,“你们为什么不能真心真意地待我?”
“我们待你还不够真心真意?在今年之前,我不曾动过你一根手指,全部的钱都花在你身上,甚至我跟你娘抠抠掐掐攒下的钱也是为了你,这还不叫真心?你想要什么样的真心?”杜老丁气愤,“杜悯,你是真不知足,你就算不跟你大哥二哥比,你去跟杜家湾的儿子们比比,这整个村的男子谁有你过得好?你说我跟你娘待你不真心,我们待你不真心能养出你这个性子?你去整个吴县找,看能不能找出一个跟你一样敢跟爹娘大呼小叫的。你不孝不顺却不惧不怕,凭的是什么?是你清楚我跟你娘宠着你,不会怎么着你,我们再怎么失望都不会去毁了你,所以你不怕。”
杜悯垂眼,他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羞耻。
“我说的对不对?你还敢说我们待你不真心真意?”杜老丁满眼失望,“我听说孟家办什么画舫宴,他家生意好起来了,你不缺钱用了?你看不上我们了,用不上我们了?你转身想把我们踢得远远的?”
“杜悯,我今天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想你就错了,你要还是用这副德性对待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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