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然后手指停在屏幕上,又收了回来。
发给她看什么呢?她又没问。
来,我们试试绿道。陈昀滑到她身边,我在你前面,你跟着我的路线走就行。控制不住速度了就犁式刹车,实在不行就往旁边倒,别硬撑。
行。
绿道比初学者训练坡道长了不少,坡度也大了一点。曲悠悠跟在陈昀后面,小心翼翼地用内八字控制速度,走走停停。陈昀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时候会在弯道前停下来等一等,确认她跟上了。
这个弯有点急,你慢一点。
好。
膝盖再弯一点,对。
脚尖收紧,重心往前。
他的声音在风里一截一截地传过来,颇有耐心。
曲悠悠滑着滑着,忽然走了神。
陈昀在教她。他会告诉你每一步怎么做,会在你前面铺好路,会回头确认你有没有跟上。
而薛意,会吗?
薛意会不会自己先滑下去。或者会不会早就站在了终点。会不会,回头,在她摔倒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出现,伸一只手过来,什么也不说。
她会让她心动。
可她会让她安心吗?
悠悠!小心!
啊——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雪板打横,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侧面一歪,曲悠悠扑通一声趴倒在雪里。
雪很软,不怎么疼。曲悠悠趴在地上,雪镜歪了,嘴里灌了一口雪,冰得她嘶了一声。哎,真狼狈。
薛意大概也会觉得她狼狈。
而她,又是在以什么样的立场去猜薛意的心呢?
陈昀侧滑着急急赶过来伸手拉她:没事吧?摔到哪了?
没事没事。曲悠悠试着自己站起来,试了七八十来次,怎么都不行,还是只能拉着他的手爬起来拍雪,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走神了。
走什么神呢。陈昀帮她把雪镜扶正,注意力得放在脚上。
曲悠悠偏头躲了躲,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去调雪板。
走什么神,走一个人的神。
一个此刻大概正独自坐在海湾半山腰上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蒸着她留下的冷冻小笼包,对着冰箱门上的便利贴发呆的人。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蒸。
会不会配那个泰式甜辣酱。
会不会觉得,家里忽然空了些。
曲悠悠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满了整个胸腔,冰得肺叶发紧。她仰头望着太浩湖的天空,有些阴云聚集,看起来像是要下雪。
山顶上有风,刮得雪沫子飞起来,细细碎碎,亮晶晶的,像碎钻。
真想笑着叫着,指给薛意看。
当晚,曲悠悠躺在小木屋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子很暖,枕头很软,可一闭眼就会想起那晚模模糊糊的碎片。
篝火,酒,耳坠,闪一闪的光影散在风里,然后是靠得很近的一张脸,近到睫毛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像一部电影在高潮处突然黑屏,字幕都没来得及滚。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翻了个身,打开微信,对着聊天框的光标发了会儿呆。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最后想发一句:“晚安。”
曲悠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好久,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看到一些地方时想笑,接着又想哭。翻了个身,把手机攥在掌心里,蜷成一团。
刚打出来,还是删掉算了。不发了。
二楼书房里,薛意合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海湾灯火依然闪烁,像一条漫长的银河,从这座山腰一直铺到天边。透进窗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无名指。创可贴的边缘有点翘起来了。
那晚的事,她记得。
记得很清楚。
记得曲悠悠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眼神开始飘忽,说话带上了软糯的南方口音,尾音绵绵地往上翘。记得她靠过来的时候,身上是英国梨与小苍兰的香,混着橙酒的甜涩。记得那双眼睛在篝火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酒精泡软了的琥珀糖。
记得她歪着头,想要说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被风和音乐盖住了大半,但可以读出一点唇语。
薛意,你真好看。
然后她闭上眼,摇摇晃晃地凑过来。
飘摇而至的温热,带着橙皮和蜂蜜的味道。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还没来得及收拢,就被风吹走了。让人留恋地追着望去,怀疑微妙的触感是不是错觉,或是心中的妄念与梦。
薛意从没在一个嘈杂的派对上待那么久。久到ada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久到林若替她叫了车,久到她把曲悠悠抱回车上,抱进家门,放到床上,替她换了睡衣,在床边坐着看了她好一会儿。
看她睡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