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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眉,这段应该接红道了。

什么?!

“什么蘑菇?“

“就是雪包!“

她们误入了红道入口!

曲悠悠试着刹车,雪板在冰面上打滑,完全刹不住。连忙把内八字收到最大,膝盖弯到快蹲下去了,板刃在冰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勉勉强强卡在一个蘑菇边上停了下来。

看着山下方向夸张的落差,心脏砰砰砰得快炸了。

陈昀发现少了人,从上面追来,别慌,我们慢慢下,犁式控速,一个一个来。

说得轻巧。

太陡了。而且结了冰。这不是她们这种初学者该出现的地方。

陈昀和黎双倾还勉强能移动,走走停停,如履薄冰,每挪一步都在打滑。

前面的王青青青又摔了一跤,雪板横在身侧,手撑着雪面,一动不敢动。再前面的那个男同学也停了下来,半蹲着,脸色发白。

这地方根本没法刹车啊!王青青青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家原地等我一下,陈昀喊,我先看看前面有没有横切回蓝道的路。

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蹭,消失在一片松林后。过了好一会儿传来声音:横切不回去了,树太密。只能继续往下,穿过这一段红道之后才能回去,但是下面全是蘑菇,至少还有几百米…

几百米的蘑菇冰坡,悬崖一般。

天色渐暗。太浩湖的冬天日落很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贴着山脊下沉。光线由金色渐变灰蓝,温度跟着骤降,风也大了起来,吹得雪沫扑面。

远处的雪场上,零星几组滑雪客嗖嗖地过去了,再往后,就只剩下空旷的雪道和越来越沉的暮色。

我们,该不会要叫救援吧?王青青青坐在雪地上,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要不…用屁股滑下去?曲悠悠试探着说。

在蘑菇上坐着滑?你想把尾椎骨颠碎吗?黎双倾否决。

“那就坐着慢慢挪?“

几人一点一点慢慢吞吞向山下挪去,天越来越暗了。雪开始下了,又密又急的雪粒子,打在雪镜上噼里啪啦响,灌进领口里冰得人缩脖子。能见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二十米外的松树开始模糊。

曲悠悠手撑着地,手指开始发麻,混合着焦虑的僵硬。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试着挪动几步,雪板在冰面上一滑。重心没了。

整个人向后仰,屁股重重地坐到了一个蘑菇上,弹起来,又滑了两米,最后侧翻倒在雪里。雪板脱了一只,甩出去老远,另一只别在腿上,扭得膝盖一阵钝痛。

悠悠!

几个人同时喊。

王青青青想爬上来扶她,结果在冰面上一蹬,自己先滑下去了五六米,吓得尖叫一声,摔倒路旁雪堆里。陈昀也试图横切过来,雪板在蘑菇上一弹,直接歪了下去。

一群被搁浅在冰河之上的企鹅,每一个想帮忙的人都在制造新的事故。又可怜又好笑。

曲悠悠坐在雪里,疼得龇牙,摘下雪镜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天色灰蒙,雪还在下。

绝望降临。

原地愣怔半晌,几个二十出头的人了,怎么都突然有点想哭。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切雪声。

干脆利落的、刀锋切入雪面的声音。嚓,嚓,嚓——节奏精准,速度极快,由远及近。

曲悠悠转头,望向山上。

暮色飞雪间,一个身影自山上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不可思议。身体压得极低,重心在两只雪板之间流畅地转换,每一个弯都是一道完美的弧线,雪沫子从板刃下炸开,在灰蓝色的暮光里扬起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尾迹,雕刻在雪坡上。

那人屈膝轻跳着,蘑菇在就在雪板下如履平地。

经过最后一组蘑菇时甚至没有减速,板刃精准地从雪包之间的缝隙切过,咔咔咔叁声脆响,一个卡宾大回转,弧线拉到尽头,雪板横切。

刷地一声,停在曲悠悠面前,冰碴溅了她一身。

那人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一只手去。黑色手套,修长的手指。

need a hand?

声音不疾不徐,云淡风轻。

曲悠悠仰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深蓝雪服,纯白雪裤,纯白头盔。摘下雪镜与围脖,露出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心脏骤停,血液逆流。

薛意。

薛意披着风雪,面色如月,睫毛与碎发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凝成冰晶,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交融又散开。见地上的人没有动作,有那么点疑惑,径自握住她的手,稳稳地把人从雪里拉了起来。

曲悠悠机械地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坡下一溜,差点又滚出去。薛意调转板尾,向山下倒滑追去一把捞住她的手臂,侧身抵住她的身体,be care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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