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是她心底最不舍得也最想要与人分享的蜜糖,可对他来说,却好像是最锋利的匕首。
她在等他说话,等了很久,久到心口都开始发麻。
“哥……”她终于软了下来,声音娇怯得像是退回到了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那天晚上,你对我也是有过真心的,对不对?”
“对不对?”她追问道,声音在抖。
晋言缓缓转过身。不知什么时候,她脸上已横过一道狼狈的泪痕。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很多年没在人前示弱的妹妹。他想起小时候,她即便摔得膝盖流血,也会忍着疼在无人处爬起来,直到跑进他怀里,才会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刚才在卧室门口,她掉过一次泪。可当她又迅速抬手去擦那道泪痕时,晋言感觉到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蛰了一下。
他想开口,想冷漠地否认,想用长兄的身份彻底切断这段病态的联结。可看着那双通红的眼,那些绝情的话却像碎玻璃一样卡在嗓子里。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话一旦出口,会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晋言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芸芸,我们都该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痛苦。芸芸伏在他胸口,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句话不仅是对她的宣判,也是对他自己的放逐。他在承认那段痛苦的存在,也在哀求一份能走向阳光的解脱。
这种不加掩饰的真情流露,比冷言冷语更让芸芸绝望。她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记重拳,最终打进了一团潮湿而柔软的破棉絮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拿那个威胁你的。”芸芸抓紧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好害怕。可是你要我忘记……晋言,这真的太难了……好难……”
晋言沉默着,只是更深地收紧了怀抱:
“嗯……我知道。”
门铃响起时,像是一柄钝器,砸碎了玄关处那抹粘稠而破碎的温情。
晋言松开了环着芸芸的手,动作不着痕迹却清晰,那是从沉溺退回理智的边界感。开门的是晋言,若白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目光越过晋言的肩膀,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若白走过去,没等芸芸开口,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芸芸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指尖在那截微凉的腕骨上划过,若白却没松手。
“走了。”他说,他的力道很稳。
芸芸罔若未闻,她没看若白,只是盯着虚空:“带烟了吗?陪我抽一根。”
若白沉默地拉着她走进阳台,反手带上了沉重的玻璃移门。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气氛彻底隔绝。
夜风如刃。芸芸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衫,被冷气激得瑟缩了一下。若白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挡在了风口,用自己的大衣和肩膀撑起一片狭小的避风港。火机“叮”的一声,火苗跳跃,他低头为她点燃了那点微茫的火星。
一支烟的时间很短。
“今天太晚了。”他说,低头看着她,“你已经很累了。”
芸芸死死咬着下唇,指尖颤得几乎夹不住烟蒂。在晋言面前,她是一只浑身长刺、随时准备进攻或自残的刺猬;可现在,当若白用这种近乎包容的、温吞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所有的铠甲都在瞬间瓦解了。
那是被彻底看穿后的虚脱。
若白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芸芸的身体在那个怀抱里僵直了数秒。下一秒,她的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攥住若白后背的衣料,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没有凄厉的嚎啕,只有断断续续、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若白感觉到胸膛处的衬衫迅速被一股滚烫的湿意洇透。他没有安慰,只是将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感受着她细微而沉重的颤栗。
夜风从两人身边擦过,又过了很久,芸芸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若白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她,她依然埋着头,像个做错事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孩。
“能走了吗?”若白问。
芸芸没抬头,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头。可她动不了,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决堤里被抽空了,双腿沉得像是灌了铅。
若白没等她开口,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精准地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真的很轻,轻得让他眉头微蹙。
经过客厅时,芸芸始终把脸紧贴在若白颈窝里,哪怕是一点余光,都没给沙发上的晋言。
若白与晋言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随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抱着人,径直走出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静默的公寓里回响。客厅里只剩杨晋言一个人。他盯着那扇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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