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车窗外,路灯一根根往后移。他掏出口袋里那迭钱,在手里掂了掂。
说实话,他其实不缺钱。
这笔钱如果拿去买他那把贝斯,估计连颈板都换不了,零头的零头。
他拿着倒不是因为需要,纯粹是那一刻曲琪站在那里,一脸我用钱侮辱你你能怎样的表情,他觉得把钱收下来的效果会比退回去有意思得多。
他低头,把那迭钱整齐地迭了迭,重新揣回去。
今晚这个学生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
他见过很多类型的学生。有那种上课前排正襟危坐、一字不差记笔记、手举到脖子都酸了还在等他叫到自己的。也有那种整节课靠窗睡觉、铃声一响比他跑得还快的。
曲琪算哪种?
他想了想,应该算第三种:坐在最后排神游,但讲课他说的她记了个七七八八,点名叫她她能答上来,下课就当他不存在。
偏偏今晚又追进后台,拿钱砸他,要看他换衣服。
连弈靠着车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他平时对大多数事情提不起什么兴趣。课讲完了,书看完了,演出结束了,回去睡觉,目前的日子过得顺滑,也有点平,像一杯没气的苏打水,喝着没什么味道,但也不难受。
但看着曲琪跳脚想掐死他的样子,他那点久违的好奇心被挠了一下。
车里安静,司机开着收音机,播的是很老的粤语歌。
连弈拿出手机,翻到刚加的那个新联系人。
备注是空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朋友圈全是她的自拍照和出去玩的炫富照片。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去,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路灯继续往后移。
他想,下次上课,大概可以换个靠窗靠后排的犄角旮旯看看,这个学生坐那里做手账的时候,到底在账本上写了些什么。
只是顺便。
不算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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