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彻底的平静与无所谓,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具杀伤力,成了映照他所有不甘、所有躁动最清晰、也最冷酷的镜子。
面对他悬在半空的手,蒋明筝并未立刻回应。她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然后,才从善如流地、礼节性地伸出自己的手,与他虚虚一握。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时间精确到毫秒,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或力度。
“你好,聂老师。”
她的声音平稳,语调适中,用的是圈内惯常的敬称,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听不出任何一点超出商务礼仪的私人情绪。这声“聂老师”,客气地拉开了一道他无法逾越的距离。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半秒。直到蒋明筝极其自然地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转向身侧,用那同样平稳无波的声线,接续上了被某人“不小心”忽略的流程:
“这位,”她微微侧身,示意身旁那位从刚才起就被无形晾在一边的英俊男人,完成了这个迟来的、却又无比必要的介绍,“是我们俞总。”
俞棐站在一旁,从聂行远刻意越过他、直奔蒋明筝而去的那一刻起,他眉梢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此刻,接收到蒋明筝递来的、堪称“救场”的介绍,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困倦的表情都没变,只是非常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弧度勉强能称之为“笑”,但更像是一种“行吧,到我了是吧”的社交肌肉记忆。他总算是接住了这个被某人选择性忽略、又被蒋明筝稳稳递回来的社交焦点。
整个包厢里的空气,因为刚才那场无声的、单方面的“忽略与重拾”而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大概只有经验老道的willia,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顺带为今晚的“和谐”饭局提前捏了把汗。
而这场小小风波的源头——蒋明筝,已然重新端坐,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她依旧是那位无可挑剔的、平静的蒋主任。
“俞棐。”
被正式介绍到的男人终于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仿佛刚睡醒般的松散调子,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聂行远。”
聂行远也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吐出自己的名字。视线相交的瞬间,谈不上火花四溅,更像某种冷静的彼此打量。
两个男人的初次正式交流,就在这异常简洁、异常平淡的两个名字交换中完成了。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职业的微笑,甚至握手都省略了,毕竟,刚才已经错过了一次。
“都坐下吧,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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