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大户人家成亲,遵循的是自周朝流传至今的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等礼节一样都不能落下。
可以预想得到,这段时日侯府上下定是十分忙碌。
好在这些礼节虽然繁琐,可已经行之有年,大多都有章程可以依循。更别说,窦老夫人执掌侯府事务已久,有她镇守指挥,顾玥宜压根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她只是有些感慨地说道:“明明是同辈,可以后再见面,我就要喊茜姐儿嫂子了呢,一时半会还真是难以习惯。”
窦老夫人听着她的低声絮语,心里担忧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手指轻轻捻过紫檀珠串,圆润的佛珠硌在掌心,触感温润光滑。
“虽说你和你兄长的嫁妆和聘礼,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不至于寒碜了虞家丫头。不过婚事操办得急,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到时候还要劳烦她多加担当。”
顾玥宜伸手抚上窦老夫人遍布皱纹的手背:“祖母,你就放宽心吧,茜姐儿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如果兄长的聘礼来不及准备,也可以先从我的嫁妆拿一部分过去。”
窦老夫人闻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傻丫头,胡说什么呢?这姑娘家的嫁妆,便是你将来在婆家立足的根本。”
窦老夫人担心顾玥宜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索性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解释:“镇国公府不比其他人家,那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库房里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是御赐的珍宝。所以,咱们家在嫁妆的筹备上更是不能马虎,省得平白叫人轻视了去。”
顾玥宜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当然知道祖母这番举动,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替她撑足脸面。
倘若今日她要嫁的另有其人,顾玥宜或许会认同祖母的考量,可是那人是楚九渊呀,难道他还会贪图自己那点嫁妆吗?
且不说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并非这些身外之物可以衡量的。楚九渊如果真要计较的话,从小到大他送给顾玥宜的衣裳首饰都不知价值几何了。
思及此,顾玥宜越发笃定地说道:“祖母言重了,楚九渊是什么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他才不会在意嫁妆的多寡。”
窦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还欲再说教几句。谁知就在此时,门房过来禀告,说是镇国公府遣人过来传信。
窦老夫人心下奇怪,楚九渊下午刚来过一回,才过几个时辰,镇国公府怎的又派了人捎信过来?
她担心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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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人老早之前就猜出回信的内容,我当时简直汗流浃背了[笑哭]
卫风进门后,先是给祖孙二人拱手行了个礼,随即从身后的婢女手中接过箩筐,双手呈到顾玥宜面前。
“世子说,城郊庄子里的柿子红了,便命人摘几颗过来给姑娘尝尝鲜。”
卫风跟在楚九渊身边的日子久了,别的没学到,倒是那云淡风轻的姿态跟他学了个十成十。
窦老夫人的年纪和见识摆在那里,岂会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庆宁侯府亦是钟鸣鼎食之家,压根不缺这点吃食。所谓送东西不过是找个借口,难不成镇国公府送来的柿子还能比别处的更甜吗?
然而,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时候便是黏黏糊糊的,就更别说现在还有赐婚圣旨作为倚仗,关系更是名正言顺。
今日你送我一筐柿子,明日我送你一盒糕点,要的就是这份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对方的心意。
窦老夫人瞥了眼自家孙女,见她目光紧锁在那红彤彤的果子上,思绪早已如天边的云朵那般飘远了,不由摆摆手说:“难为世子有这番心意。我记得今早厨房进了几只新鲜的大闸蟹,你去挑几只给楚世子回礼吧。”
顾玥宜听得出来祖母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赶忙起身回话:“是,那么孙女就先告退了。”
迈出福熹堂后,顾玥宜突然卸下端庄的表象,做贼心虚般左瞄右看。
眼见四周无人,她飞快地从头上拔下一根镶宝蝴蝶金钗,递到卫风面前。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于着急,那支簪子的尾端还缠绕着几根女子柔软的青丝。
时下的男女习惯定亲后互赠定情信物,因此即便顾玥宜没有明说,卫风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可是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伸手去接啊!
谁都知道他家世子最讨厌别人碰触他的东西。更别说,这支簪子还是顾姑娘的贴身之物。
顾玥宜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看着卫风这副磨叽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烦躁:“你倒是赶快接过去呀!”
卫风实在是怕了这位小祖宗,于是实话实说道:“顾姑娘,请恕属下不敢。这簪子背后所承载的意义不同,要不您还是等之后亲自交给世子吧?”
顾玥宜心想,她要是能见到楚九渊,还大费周折做这些干什么?
祖母的意思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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