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来!”
女人突然指向站在门口的舒遇。
闻言,刚换上微型摄像机的舒遇,眼皮跳了跳。
身旁的于潇潇则是眼泪汪汪地看向她,吞咽了下口水。
严昀峥安抚她,“好,我让她们来,她们是记者,正好来采访你的,你可以放心对她们说自己想说的话。”
随后,他望向了舒遇,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舒遇迈步向前,经过严昀峥时,他用手轻轻抓着她的手臂,低声提醒,“别激怒她就好。”
她迟钝地点了点头,严昀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开始吧。
消防车已经开进学校,各方的灯光混乱且刺眼地照向天空,却不能把这阴沉的夜刺穿。
舒遇的声音温和缓慢,“你叫什么名字?”
“迟夏。”
“好好听的名字,我叫舒遇。”她的声音颤了一下,挤出笑容,“迟夏,你想说点什么吗,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你喜欢高中吗?”
这不搭边的回答,舒遇却依旧笑着,问道:“还好吧,你呢?”
“不喜欢。”迟夏的眼尾和唇角都下垂,声音也颤抖,“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她大胆猜测,“是他们对你做了坏事,对吗?”
风夹着零星雪花,轻轻吹过舒遇的眼睛。
下雪了。
她却无暇顾及,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不安的女人。
“嗯……是特别特别不好的事,特别脏的事。”
“所以,要杀了他们,为自己报仇吗?”
“不应该吗?”迟夏直接坐在了地上,脚悬在空着,轻轻晃着,声音却悲哀,“凭什么他们可以开启新生活,凭什么他们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有金钱,而被他们数次之后的我,却只有一身的吐沫星子。”
舒遇的眼眶湿润,“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啊,为什么要让自己重新记起来这种事,迟夏,我们……”
“我的生活已经被毁了,在我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只是笑的时候,在我从第一名掉到几百名的时候,在我和信任的老师说出了一切,他却完全不信我,一味让我吞下的时候。
“因为有钱有地位,就可以轻易地把魔鬼变成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我心想,这不对吧,为什么可以这样啊……嗯?为什么可以这样?”
眼泪哗啦哗啦掉下来,迟夏抹去滚烫的泪水,咬着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忘记的,可眼泪还是会流下来,那既然眼泪还是会流,我又凭什么忘记这一切!”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为我自己做点什么!我信任别人,信任长辈,信任家长,可却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
舒遇的心颤了颤,她回过头望向严昀峥的方向。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你做得很好,继续和她聊。
她只好闭了闭眼,忽略自己那快速的心跳,咬牙继续问道:“所以,你想自己亲手杀了他们?”
“嗯,学习好还是有用的,对吧。”迟夏的手扣着地面,指尖都抠出血,“其实,没想做什么的,哪怕大学不好,也没什么的,毕业找不到工作也没什么的,出来送外卖也可以养活自己啊。可是,可是,我总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我送外卖送到了林旭的公司!啊……我才明白了,原来,原来我的灵魂已经被人毁了啊,所以我才会这样空落落的。”
“我好累,真的好累。”迟夏沉默了许久,她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累到已经不想再听到最后一声响了,我想先走了,不想说话了。”
“这里面有我的陈述。”她纤细的手指静静将那封信推了过来。
最后一声响?
舒遇下意识又看向了严昀峥,他的下颌线紧绷,眸光一闪。
他和舒遇对视一眼,安抚她继续和迟夏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他则握着手机,悄悄退到天台的出口。
舒遇吞咽下口水,“迟夏,我想听你说,我们再等等好不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就听听那最后一声响吧。”
“也没必要了,你们来的这么快,我大概是听不到了。”迟夏重新站起来,声音微弱,“无所谓了,像他这种老师,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希望他死。”
“迟夏,现在这个时候,我也说不出,可以让法律制裁他的这种话。我想这种话你是不愿意听的。”舒遇抹去眼泪,向前走了两步,迟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动作,冷着脸看她走过来。
“如果我们只能见这一面,我想问问你,这一切都没发生的话,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大学最想学什么呢?”
“如果啊……”迟夏的声音哽咽,她望向脚下的这所学校,叹了口气,“当时在这里上学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的话,可能会去学医吧。”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了……”
舒遇欲说些什么,可迟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从衣服里抽出一把刀,那刀光闪了一下舒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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