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的姿态。
李摘月单手支颐,闭眼假寐,听到声音停了,懒洋洋撑开眼皮道:“诸位辩的可尽兴?”
众人:……
尽兴?简直心力交瘁!
李摘月见他们面色悻悻,笑眯眯道:“若是不尽兴,时候尚早,贫道观池县令似乎还有余力,尔等不如……再说道说道?”
池子陵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他已是身心俱疲,与人争吵最是耗神费力,全凭一口怒气支撑到现在,该骂的都已骂尽,若再继续,只怕要词穷重复了。
李摘月见火候已到,终于示意仆从为他们续上茶水。随即,她将手中一直把玩的卷宗“啪”地一声重重甩在案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如同惊雷,让厅内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诸位!”她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贞观三年括田之册尚在!顺阳、邓陵两地,尔等名下田地合计四百二十三顷!彼时朝廷念天下初定,依均田制赐尔等永业田、职分田,丁男百亩,何曾亏待过尔等?可去年复括,竟激增至八百七十一顷!十年之间,田地翻番,占去两县七成沃土!你们倒是告诉贫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厅内一片死寂。
李摘月不给众人喘息之机,给赵蒲使了个眼色。赵蒲立刻铺开田图。李摘月纤指划过图纸,声音冰冷:“朝廷均田令明载,口分田身死还官,永业田不得逾制买卖!可你们呢?强买百姓口分田,以‘借荒垦殖’为幌子,圈占公田据为己有!更有甚者,效仿泽州张氏,将民田改为牧场,把侵占的田地,当成炫耀家世的颜面!如今农户实授田不及法定三成,半数人家连十亩活命田都没有!你们占的每一寸地,吸的都是百姓的血,断的都是他们的生路!”
她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扫过众人惨白的脸:“《唐律疏议》写得清清楚楚,占田过限,一亩笞十,十亩加一等,过杖六十,罪止徒一年!你们八百余顷田地,逾限何止百倍?百姓无田可耕,只能卖身为佃,租你们的地要缴五成收获!而你们坐拥千顷沃野,却凭‘衣冠户’特权,免缴赋税,盘剥小民以自肥!”
李摘月:“朝廷设均田制,本为 “均田均税、均力役”,让百姓有恒产、有恒心。可你们贪得无厌,蚕食公田、兼并民田,两县上万户贫民,守着不足两成的薄田,春耕无种、冬寒无粮,你们如何打算?”
周家主强自镇定,仍试图狡辩:“真人此言差矣!我等占有土地皆是合法购置,何来强占之说?再说种棉种桑乃是为了让百姓增收,大人怎能听信刁民一面之词,横加干涉?”
李摘月冷笑一声,再次拍了拍手。赵蒲应声捧上一个木盒。李摘月看也不看,直接将盒子一掀,里面存放的,正是这些人与吴方同、严主簿勾结侵占田地的记录与证据,纸张散落一地。
她看着地板上那些写满罪证的纸,语气淡漠如冰:“这些污糟东西,贫道看了尚且大怒。你们觉得,若是原封不动送到长安,又会如何?”
众人喉咙发紧,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尽是恐慌。
最终,刘勋心中长叹一声。他不想做出头鸟,奈何把柄被牢牢抓住,儿子还在对方手中,若再不表态,只怕整个刘家都要覆灭。他艰难起身,拱手道:“真人所言……句句在理。之前恐怕是家中奴仆胆大妄为,欺上瞒下。如今既然有册籍记录为凭,在下……在下愿意按照贞观三年括田之册的记录,清退逾制田地。”
其他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刘勋,没想到他为了救儿子,竟如此“大方”!他这一下子将标准定死,让他们还如何与李摘月讨价还价?
李摘月闻言,沉眉思索,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那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就在周家主忍不住要出声之际,她终于开口:“虽然贫道对此结果……并不十分满意。不过,看在刘家主一片慈父之心,率先幡然醒悟的份上,贫道便给你这个面子。”
刘勋面露苦涩,深深一揖:“多谢……真人谅解。”
李摘月目光转向他身旁面色变幻不定的周家主,语气悠然:“周家主,刘家主率先开口,贫道才给予厚待,准其按贞观三年之册执行。至于尔等后来者……便不能参照他的标准了。”
周家主一愣,愕然道:“……真人此话是何意?”
李摘月好整以暇地道:“先开口者,自然能占些实惠。贫道这里的括田记载,可是从武德年间到贞观年的所有田契都有存档。这清退的标准,自然要……往前推移。贞观三年的实惠已让刘家主占了,其他人,只能是往前年间的旧账了。”
众人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地瞅了李摘月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这些同伴,一时寂静。
忽然,占田最少的赵家主出声道:“真人体恤民生,洞察秋毫!赵某也愿为子孙积福,求个安生,愿意依照真人所言,清退田地!”
李摘月唇角微勾:“赵家主爽快!你第二个开口,便按贞观二年田括之册记录执行吧。”
赵家主闻言,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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