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咬了下唇:“你觉得,父皇对于我们这些孩子私底下的争斗,真的……一概不知吗?”
这句话说出来,姜河莫名感到汗毛倒竖。
他语无伦次:“应该是不知道的,父皇的性子怎么会放任孩子在底下捣鬼?”
“但父皇一贯是个聪明人。”
“可是,哪有父亲看着孩子们自相残杀还能袖手旁观的?”姜河把皇帝幻想成寻常的父亲,但他们心知肚明,那是帝王,他们不能用常理来揣测天家的心。
如果皇帝一直在坐山观虎斗……
唉。
姐弟两人心里都泛起了无尽的悲凉,嘴角也噙上几许苦笑——那人心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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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姜萝精疲力尽回了公主府。
迎面撞见苏流风,姜萝高喊:“夫君!”
苏流风原本冷峻的脸,在朝向姜萝的一刹那,冬雪消融,春风化雨。
他不由抿出一丝和暖的笑:“阿萝,你回来了。”
“嗯。”姜萝作势就要赖上苏流风,哪知jsg她的身子一软,苏流风便抬臂挟住了她。
被苏流风拒绝了,姜萝的脸色不好。
刁蛮的小公主刚想闹脾气,就听苏流风无奈地说:“衣上风尘大,白日还去了一趟刑部大狱,很脏。”
他只是不想血腥味过了姜萝的身,并不是蓄意要拒绝姜萝。
苏流风也很想抱抱妹妹。
听到这里,姜萝释怀:“那夫君先沐浴,再换一身衣。”
“好。”
两人都怀揣着要尽早见面的心思,刚转身的时候彼此都体面,只是后来脚步越来越急,就连洗澡的时间都缩短了。
厢房内,苏流风只打了一遍皂子,本想快点换好衣裳见姜萝,又怕身上血气盖不住。左思右想许久,他拿起皂子又洗了一遍。
等姜萝看到苏流风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芦灰色的衫袍。外袍用了提花绸,面料挺括,摸上去手感很好很舒适。
男人的乌发很长,仅仅用一枚玉竹簪子轻轻束起。发尾的颜色被水濡得峻黑,显然还带水。苏流风洗得匆忙,没有烘干头发就来见姜萝。心里着急,可真对上妹妹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眼,他又觉得局促,甚至是有点羞赧,仿佛心事都被姜萝看穿了。
她知道他一心要见面的心思,觉察出他的急不可耐。
苏流风忽觉丧气,不免懊恼,若是、若是再晚一点,烘干头发再入内就好了。
“我去烘……”
苏流风刚提起前半句,姜萝就拦住了他后半句话,“来都来了,夫君跑什么?”
“头发还湿的。”
“我帮你。”她不是说笑,真的提了烘炉来为苏流风暖发。
“不可……”苏流风吃惊。
“为什么?”
苏流风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姜萝比他更为尊贵,是重于他的。他不想让姜萝纡尊降贵,为他做这些事。
姜萝放下了烘炉,郑重地说:“先生。”
她不喊他“夫君”,板正喊他“先生”的时候,让苏流风心里不免咯噔一声,七上八下打鼓。
“阿萝。”他尽量放柔了声音,他不知为何,总是想讨姜萝的欢心。
“我们是夫妻对吗?”
苏流风点头:“嗯。”
“如今你我也算是假戏真做,不算是冒牌夫妻了,对吗?”
苏流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很快,他耳根泛红,小心点了一下头。
“既如此,为什么我们还要相敬如宾,这么客套?”姜萝生了气,嗓音也高昂了不少。
“是我的过错。”苏流风从善如流认了错。
姜萝不当坏人了,她噗嗤一声笑:“您过来吧。”
小姑娘笑颜如桃花灼灼,很是明丽。苏流风心情也多云转晴,他不再抗拒姜萝的好意,他学会和她平等共处,同住一个屋檐下。
姜萝抽掉苏流风的发簪,一手捧过他微微湿濡的长发,一手提着煨了银炭的烘炉,小心暖发。加热后的墨发升腾起一丛丛白雾,苏流风被笼罩在水汽里,心里难得祥和。
他偷偷享受姜萝的照顾,又分心出来察言观色,生怕姜萝有一丝不喜。
他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苏流风只是喜欢姜萝和他亲昵,就好像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不再是梦里。
“夫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磕磕巴巴了一下,第一次这样拘谨。很快,苏流风想到了可以和姜萝私下交谈的话题,“昨日,陛下把修缮皇陵的事拿出来议了。”
姜萝抓了一把苏流风的头发,确认是半干以后,放下烘炉。她坐回榻上,任由苏流风拉过被子,把她裹成一个球。
姜萝:“我知道这件事,四弟和我说了你的法子。”
“嗯,这样不会开罪皇子们,也能达到陛下想测试儿子结交朝臣能力的目的。”
“夫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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