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叫我回去吃饭。”
沉碧平合上手里的杂志,挑了挑眉:“鸿门宴?还是团圆饭?我跟你一起去好吗?”
“不需要。”
张如艾拒绝得很干脆:“吃个饭而已。”
……
晚上七点,张家老宅。
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安静,但比起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平和。
张卓宇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之前生病的时候红润了不少,只是看着张如艾的眼神依旧有些别扭的严肃。
莫祎则坐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吃着菜,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厨师的手艺。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吃完饭后,张卓宇把两人叫到了书房。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分别推到了张如艾和莫祎面前。
“拿着。”
老人的声音依旧威严,不容拒绝。
张如艾看了他一眼,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迭厚厚的法律文件——股份授权转让书。
当看清上面的份额和归属时,张如艾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属于母亲张颜丹和父亲傅嘉轩生前持有的环安集团核心股份。
这么多年,这些股份一直由张卓宇代持,也是张家最核心的资产之一。
现在,他把它们全部给了她。
旁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莫祎也打开了她的那个信封,抖了抖里面薄薄的几张纸。
“哇——”
莫祎夸张地叫了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整个人探头去看张如艾手里的那份,随即扁了扁嘴:“爷爷,你好偏心啊!姐姐那么多,怎么我才百分之二?”
张卓宇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如艾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认可与托付。
“这些股份在你手里,会更有用处。”
接着,他又看向在那边托腮盯着他、明明已经成年,却喜欢耍赖皮的莫祎,淡淡地补了一句:“至于你,那百分之二的分红,也够你挥霍了。”
莫祎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把信封收好:“行吧行吧,谢谢爷爷!”
张如艾握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她抬起头,迎上老人那复杂的目光,没有推辞,郑重地将信封收好,挺直了脊背,给出了最有力的一句承诺:“我会好好做的。”
张卓宇看着她,许久,微微点了点头。
从老宅出来,夜色已深。
副驾驶位上静静地放着那个装有股份转让书的信封。
张如艾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入主干道。当路过青浦广场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霓虹灯牌,她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去年的今晚,也是这样一个跨年夜。
那时候,“明彩科技”刚刚爆冷中标了萍洲的“智慧城市”核心安防项目。那是她瞒着张家、在那群老古董的眼皮子底下打赢的第一场漂亮仗。那一晚,她有着难得的好心情,鬼使神差地停了车,在这个喧嚣的广场上看了一场烟花。
也是在那一晚,她遇见了沉碧平。
只不过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个被她撞到的男人是谁,只把他当作了一个路过的甲乙丙丁。
张如艾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的那个信封上。
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快得让她有时候觉得像是在做梦。
莫祎回来了,她和张卓宇决裂,和沉碧平订婚了,然后是张卓宇生病,她掌权环安、再到前几天……那个站在红梅树下看着她的亲生母亲。
张如艾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
虽然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但青浦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这里的烟花秀是全城最盛大的,会不间断地持续整整六个小时。
她推开车门,裹紧大衣,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了广场。
冷风夹杂着欢呼声扑面而来。
张如艾抬起头。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点如流星般坠落,在她脸上映出五颜六色的光华,忽明忽暗。
她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周围都是成双入对的情侣,或者一家三口。只有她一个人,插着兜,仰着头,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敲下几个字:
你在哪儿?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沉碧平的消息回得很快,简短得只有两个字:
回头。
张如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
几米开外,路灯的阴影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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