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呢?”顾季问。
鱼鱼有些担忧道:“自从回家,他还没从屋里出来过。”
准备新航行
昏暗的烛光下, 海伦娜斜斜靠在躺椅上,黑色头纱撩到耳后。她眉宇间带着些烦闷,懒得去管外面的耳语, 目光躲躲闪闪落在榻上鱼身上。
明澄躺在床榻之中,蓝绿色的尾巴裹着厚厚纱布, 清俊温和脸上毫无血色,一双黑眸子似乎半梦半醒。
“你还在这里。”他睁开眼睛,看着海伦娜轻声叹气。
“不然我到哪去?和你一样跑到海里面送死?”海伦娜转着手上金镯, 语气又快又急。
“我们说了不谈论这件事——”
“之后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养伤, 过两个月和我回去。”海伦娜话音强硬。
明澄闭上眼睛。
“不怪我····”海伦娜轻轻放缓话音, 委屈道:“你看看你族群是什么样子?脆弱无能不堪一击。他们能保护好你吗?你难道和他们每天去沙滩拣贝壳、海底薅水草、扯网捞小鱼?”
“更何况我们有两个孩子。你不能让他们失去父亲。”
听到海伦娜对自己族群的鄙夷, 明澄没有反驳,但眸光更冷:“他们两个都快三十岁了。”
“三十岁还是小鱼——”
“我也从未见你多关心他们。”明澄难得打断海伦娜的话。
“雷茨刚刚出生, 你就随佐伊去罗马玩,半年都没见过鱼影。”他淡淡道:“雷茨十岁那年,你把我关在家里····竟然是我足足一个月没见到他,问你才知道孩子丢了, 再把孩子从孤儿院接回来。”
海伦娜百口莫辩。
毕竟明澄说得都是真的。
“你若是真替他们着想,就去问问他们的意见。”明澄淡淡道。
海伦娜忽然想起, 就是雷茨带着明澄跑路的。
“我不管。”她试图堵上耳朵:“反正你在这里不安全,必须跟我走。”
“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你永远不会强迫我。”
海伦娜定定看着他,不可置信:“原来你这么想走。”
“我们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么?从见我第一面,你就求我送你回家····”她抬头看向明澄:“原来几十年你从来都没想过留下, 我以为能留住你的心,但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们。”
“你觉得这么多年算什么?我对你软禁?挟恩图报?”
“海伦娜——”
明澄轻轻叹口气, 双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迷茫。当初留在君士坦丁堡,确实是时宜之举。但他决不能说这些年来对海伦娜毫无感情。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一切唾手可得, 却永远失去自由,在远离故乡之处了却余生?他曾经想等孩子们长大成鱼,自己也算是尽到为父的责任,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君士坦丁堡回乡。可是当他真正回来之后,却发现有些东西是割舍不下的。
但他必须回来,不仅仅因为思乡····
“好。”海伦娜站起来,和雷茨九分相似的绿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她不知何时从背后摸出一段绳索,紧紧绕上明澄的双臂和鱼尾,将他牢牢绑在床上,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明澄眼中划过几丝惊疑。
他本以为海伦娜已经决心一别两宽····
“别试图让雷茨把你解下来,顾季也救不了你。”海伦娜撂下话,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你伤口还没好,我去给你熬点热粥。”
她走入微凉的夜色,明澄久久凝视着她背影。
隔壁,顾季和鱼鱼扒在窗口,看到海伦娜径直向厨房走去。
“大家不都吃过夜宵了么?”顾季没太听到隔壁房的声音,还以为海伦娜饿了:“她会做饭吗?”
雷茨想了想:“好像不会。”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雷茨咬着绣品的线头,眉眼中有些许担忧。果然没过多久,厨房就传来些烧焦的异味,伴随着某只海妖骂人的声音。
粥糊了。
明澄最终吃上了热腾腾的爱心宵夜:只不过是雷茨煮的,海伦娜帮厨。
顾季听着厨房的柴火声,困顿之下慢慢进入梦乡。等到第二日清晨醒来,他才知明澄被海伦娜再次惨无鱼道的囚禁,并且海伦娜谁劝都不听。
任雷茨和塞奥法诺怎么劝,海伦娜都坚信明澄根本不爱她,这段姻缘只能强求。
顾季头痛扶额。
他想了想道:“海伦娜知不知道,明澄为什么去日本海?”
“他不告诉她。”雷茨道。
顾季依稀记得,当年在南海他们第一次遇见鲛人,便发现鲛人其族并非想象中那么善良单纯,反而有自己一套残酷的生存哲学。
任何一条鱼不能暴露族地的位置,如果受伤濒死就被直接抛弃。被人类抓到几乎等于判死刑,没有鲛会试图营救。
明澄不可能不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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