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稿讲完,下面立刻响起掌声。
随后是堪称漫长的颁奖环节。说是颁奖,其实差不多人人都有奖项,不同的团队依次上台,在镜头前面微笑着合照。
灯光璀璨,人头攒动,确实热闹至极。
到抽奖的时候,气氛差不多推到了最高点。
在奖品的设置上,所里一向手笔很大,今年就更加慷慨,不少年轻律师在下面跃跃欲试,眼睛都亮了。
抽奖前惯例要展示奖品,今年又多了一道环节,是从前的衡达所一个年会上的保留节目,合伙人们会每人亲自准备一份礼物,放在抽奖的奖品里面盲抽。如今至臻衡达合并成一家,这个趣味环节也被“继承”过来了。
为了配合抽奖的惊喜感,宴会厅里连光线都暗了许多,桌上的玻璃酒杯反射着微光,此外就是闪光灯一朵一朵流星似地炸开。
台上抽奖,台下敬酒。
酒精是拉进关系的利器,氛围炒热,少了许多桎梏,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和笑声音量渐涨,再加上不间断的音乐声,连同桌人说话都不得不凑近耳边,否则什么都听不清楚。
这种场合是非喝酒不可,沈启南向来脸色冷,下面的人不太敢来敬他,但该喝的酒,沈启南也不会躲。
他酒量好,这点酒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灯光一阵明暗闪烁,有人抽到大奖,顿时响起欢呼和笑声。
沈启南的视线顺势移到台上正在抽奖的几个人身上,都是其他团队他不熟悉的年轻律师。
眼前忽然暗了一下,视野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影挡住。
沈启南淡淡抬眸,看到高群拎着一瓶白兰地,满面笑容地在旁坐下。
他大概喝得不少,神情比平常的时候更要张扬一些,一边笑一边皱眉,摇晃着手指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模样相当的志得意满,随后又要自己开酒。
高群转过头来,沈启南跟他的眼神对上,就知道他是奔着自己来的。
澄澈的酒液注入玻璃杯,倒得很满。
高群给自己倒得更满,他举杯过来碰沈启南的杯子,沿口有意低了一线,一口喝完之后,把酒杯按回桌上。
一杯酒而已,沈启南不会刻意去拂高群的面子。
他轻描淡写地举起杯,一饮而尽,连脸色都没有变。
高群看他喝完,脸上的笑容更大:“真给我面子。”
他提着酒瓶就要再倒,沈启南抬手盖住杯沿:“高律找我有事?”
这不是没说法的酒,说法都在后面。
高群停下动作,眼睛里似乎有精光闪了一下,再看过去又如错觉。
台上抽奖的声音太大,各张桌子上人员走动,互相敬酒又胡乱坐下,早就不是一开始的格局,光线也暗得很,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坐在一处。酒是喝过了,气氛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高群靠近过来说话,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烟酒的气息。
噪声之中,他的声音有些低,却很清晰,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我知道,鸣醴湖的案子,老俞一开始是想找你来做。说实话,你不该拒绝的。”
沈启南垂着眼皮,闻言一笑。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高群往后退了几分,拉开距离。
“我还当你要跟我说什么呢,就这个。”沈启南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地激怒了高群,但这个人向来阴险都在笑里,是不肯撕破脸的。
不管高群会说什么,沈启南其实都有话等着,只是没有必要。他握着酒瓶给两个人倒上酒,真心实意地冲高群举杯。
高群倚着桌子,一只手支在桌上,拇指顶着眉毛来回地刮,盯了沈启南一会儿,拿起杯子,见好就收地笑了。
“行,我真看不懂你。”
高群离开之后,又有其他人过来跟他喝了几杯。
沈启南没等到自己想见的人,回过神来,在无人的时候垂着眸子,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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