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列车员一听见酒,眼珠子都亮了。
没有任何一个东北人,能拒绝得了酒的诱惑,尤其还是虎骨酒!
这玩意儿,是男人的梦中情酒啊。
“那,那真的是……”列车员搓着手,眼睛往小桌子上瞟,“虎骨酒,哎哟,这有日子没喝过了,哈哈。那,那我来点儿?”
“来点儿来点儿,不过这玩意不能多喝,我刚才已经喝不少了,剩下的这些我来一瓶盖,其余的都给你。”许晨招呼他坐下,然后关上门。
还没等他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对面儿哥们已经下手了。
先捏了几颗花生米扔嘴里,然后拎起酒瓶子抿了口,“艾玛,这个味儿,正宗!这得泡了几十年了吧?”
“还行还行,”许晨默默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吃肉吃肉,我妈自己卤的,牛肉可不容易弄了。”
列车员又吃了两片牛肉,竖起大拇指,“香!真香!我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一次牛肉,那还是村里牛摔死了,牛皮被村里老大夫买走说熬什么中药,牛肉被一些当官儿的分走大半,剩下的我们炖了两大锅,每人都能喝完汤,吃口肉。真香啊……”
“兄弟多大了?”许晨用筷子夹老虎菜吃。
列车员想了想,“都说我是42年生人,到现在三十五了。”
他抬头看向许晨疑惑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小时候爹娘都不在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了我干爹干娘,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如今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也不错,挺值得。兄弟你呢?”
“比你小几岁,不过没对象,单身。”许晨咯嘣咯嘣的嚼着花生米,“缘分没到,我这人眼光高。”
“嗨,你就是太挑了。我不挑,人家乐意跟我过日子,那就是看得起我。我这个人虽然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字,但说白了咱也没啥本事。后来在铁路上扛大包,混口饭,赶上铁路改制,正好我识字,就上了。”
两口虎骨酒,让这兄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抬手擦擦脑门,“干爹干娘也走得早,没赶上好时候。街道给我介绍对象,问我想要啥样的,我还能挑啊?能跟我好好过日子那就行。什么好看啊不好看啊,那都是没用的!兄弟,不是哥哥吹,我媳妇儿除了长得不咋地,但其他的,是这个!”
说着,他又竖起大拇指,“给我生了五个孩子,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她张罗,会做衣裳,做饭也好吃。人勤快,还是个热心肠,干活儿又麻利。之前铁路帮忙给家属弄个临时工的活儿,你猜怎么着,就她转正了!要我说啊,娶媳妇儿那就得娶个德行好的,懂事的。你挑来挑去,没用!真的兄弟,没用!”
许晨连连点头,“是,是,你说得对。但毕竟过一辈子,我这人犟种一个,没办法。”
“我看你就是没开窍。”列车员又抿了口酒,喝的那叫一个珍惜,“不过人活一辈子,也别太难为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兄弟,哥哥看你是有大本事的,你有大本事,以后也能娶个领导家的闺女当媳妇。有大本事的男人,都不愁娶媳妇儿的。”
列车员天南海北的聊,说他跟着车去过什么地方,见识过什么样的风景,什么样的人。
又说下次去南边,给许晨带那边的特产。
几口酒下去,这老哥竟然就醉了,脸红脖子粗,脑瓜子直往桌子上磕。
没一会儿,抱着酒瓶子就那么栽歪着,睡着了。
许晨:……
这事儿闹得,人生第一次外放,被堵回来了。
“问问啊,我猴哥在不在这里?”
许晨推不醒这位大哥,只能探口气,裹了裹衣裳打算休息了。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他只能下床穿鞋过去开门。
外面是个年轻的列车员,看见许晨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同志你好,我猴哥是不是来这里了?他之前说给顾客拎壶水,就一直没回去。”
“是,我请他喝了点儿……”许晨侧开身,让年轻人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但他好像喝醉了。”
“艾玛,自己啥德行不知道,还喝酒。”小年轻瞅着这幅样子也发愁,“那我给他扛回去呗,好家伙,吃的不错啊。”
“他还剩了点儿酒底子,要不你……”许晨指了指猴哥怀里的瓶子。
“那感情好,嘿,我就好这口。哥们儿,菜能吃两口不?”小年轻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菜。
许晨急忙把筷子递过去,“吃吧,没事儿,坐这里吃。那什么,你喝酒不会……”
“我不会,我千杯不倒。真的,不吹牛。就猴哥这样的,我能喝他一个连。”小年轻也不坐着,从猴哥怀里抽出酒瓶子对着瓶口就是一口,“艾玛,得劲儿。
小年轻三口两口喝完酒底子,又吃了几大口牛肉,这才舒服的抹了抹嘴,“那成,同志谢谢你了啊。我给我猴哥扛回去。”
他背身弯腰,抓着猴哥两条胳膊往肩膀子上一挂,嘿哟一声就把人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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