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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2)

以有用之身为国分忧,以正视听,不至令桓氏百年忠名,蒙尘于昏聩老父之手。”

王女青审视着桓彰,桓渊的伯父,萧道陵的叔父。

“你的话,本府记住了。”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护卫之事,便依你所请。明日辰时,本府仪仗按原计划出发。具体如何行事,你与中军司马对接。”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桓彰知道今夜只能到此为止,再次一礼,“下官,谨遵大司马令!”

他略一沉吟,复又开口,“夜渐深,念及大司马远道劳顿,下官阖家实难心安。拙荆李氏,性情温婉谨细,更兼与大司马同宗。若蒙不弃,可否允她近前,侍奉起居,略尽虔敬之心?”

不过片刻,一位年轻的夫人在侍从引导下进帐。

她身形纤细,依礼下拜,声音轻柔,“李氏灵阳,拜见大司马。”

王女青目光落在她身上,“起身吧。”

是夜,李灵阳留在行帐内。

烛光下,她一双素手给王女青卸甲。

她不过双十年华,眉目间稚气未尽脱,是幼帝李云晖的长姐,永都之变后嫁入桓氏门阀,成为桓彰的继室,而桓彰的年龄堪比她的父亲。

天子长姐。

王女青想起,桓渊在江州时曾提及,李灵阳当初是像货物一样卖给桓氏的。桓渊还刻意说起,婚礼当日,他“不经意”在后园窥得,李灵阳的遮面团扇掉落在地,被一位年轻的桓氏郎君拾起,且那位年轻的桓氏郎君在族中身份特殊。

桓渊人高马大,却心闲嘴碎,又时常云山雾罩,话只说一半。王女青恨他故弄玄虚,此刻心念微转,看向镜中的李灵阳,“夫人眉宇间,似有愁苦。”

李灵阳为她梳发,垂眸答道:“不曾。能侍奉大司马,是妾的福分。”

王女青审视她,“我知你心中所想。”

李灵阳屏住呼吸,握梳的手微颤。

“若无永都之变,”王女青继续道,“你应该过得比现在好。”

李灵阳眼睫轻颤,努力保持平静。

王女青转而问道:“桓使君待你可好?”

李灵阳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使君待妾身甚好。”

王女青道:“我此番回永都,会奏明天子与大将军,为你请封。你本是帝姊,一个郡主的封号是你应得的。彼时事出仓促,礼数未周,如今该补上。委屈你了。”

李灵阳神情微变。

王女青了然,又道:“你若思念天子,我亦可为你安排,让你们姐弟相见。”

李灵阳停下了发梳,却未能成言。

“不必想太多,”王女青语气放缓,“顺着自己的心意即可。论宗谱,你我是亲戚;论处境,你我同为女郎。于公于私,我照拂你都是理所应当。”

“何况,看到你,我便想到自己。你我此生,皆是祭品,用在不同之处罢了。”她一边观察李灵阳的反应,一边缓缓说道,“洛水之春,渭水之秋,那些山高水长,或咫尺天涯,都早已远去。”

闻此,李灵阳眼眶微红。

王女青道:“你思念天子,我亦思念太子。太子在我心中,亦如幼弟。骨肉至亲,不得相见,日日悬心,夙夜难安。你这份心事,与我并无二致。”

此言一出,李灵阳的泪水无法抑制,潸然而下。

王女青拿起一方素帕递到她手中,“夫人,务必照顾好自己。我也会尽我所能予你庇护。任何时候,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也不要委屈自己。”

第二日,辰时。

冬日清晨,天寒地冻,旌旗招展,三千骑已列队完毕。桓彰果然亲率两百心腹甲士前来汇合,人马皆选精锐,衣甲鲜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并未乘坐马车,而是跨坐在一匹神骏白马上,身前坐着他的夫人李灵阳。李灵阳身着华美的蹙金锦缎斗篷,被桓彰魁梧的臂膀圈在怀中,恰似英雄美人的经典图卷。桓彰一手揽缰绳,一手紧护身前的天子长姐,意气风发,向众人展示着他的权势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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